吕放桃咬唇,委婉摊牌道:“文心乐师,我们相信事在人为,有些路,前辈的经验并不能全盘相信,注定只能我们自己去走。这些日子,是我们居心叵测接近您,但希望未来,你我都有一个好前程。”
“罢了,”文心神态怏怏,摆手叫他们下去,“我可没有为难十几岁小孩的兴趣。”
两人赶忙告退之时,又听身后几近幽怨话语:“果真俗人总逃不开追名逐利,本以为这小姑娘会是特殊之人,不过结局还是一样。”
左游脚下一顿,转头观察吕放桃神色,见她已是捏拳隐忍之色,心中一紧,气口卡在喉间几次还是小声开口道:“你也不用难过嘛,咱们本来就是俗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吕放桃不语,扯过左游袖子快行几步,走到确保文心听不到的地方才愤愤开口:“我没难过,我是真服了。其实不管一个人是喜欢钱还是喜欢艺术还是都喜欢,我都无所谓,甚至你看不看得起别的方式,都是你个人选择不关我事,只要你自己逻辑能自洽我就很佩服你啊。那文心在干什么呢,她一个本地当红乐师,赚大把钱穿最好料子的衣服,整天摆着上等人架子逗我们玩,一天到晚商单接到手软,然后说你讨厌追名逐利,你要真淡泊名利你自己隐居弹琴去啊,这种人我统称为双标怪哈!”
吕放桃这一通话直叫左游听得浑身上下通透,他先前也总觉着文心话里有说不出的怪异,如今才方知其中关窍。
可这却是苦了吕放桃,心知肚明又无法言明,还要一直上赶子贴着,此时再说什么也为时已晚,倒不如开个玩笑,这才是他是舒适区:“好啦,至少你刚刚跟她对峙的时候特别帅,还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首先我没有对峙,服务行业的基本素养还是要有的;其次,你是没学过小马过河吗?”吕放桃鄙视看他一眼。
“谁会想到啊!”
吕放桃气来得快消得也快,言笑两句,此时就已多云转晴。
两人收拾包袱走出酒楼大门时,还被领班阴阳两句,也权当个屁放了。
再见,轸星间!再见,文心!
当地测灵根的场所同样在县衙前,左吕二人一路见到无数十几岁少男少女往该方向走,到达时已是大排长龙,里里外外被路人和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两人连忙进队伍里排着,生怕一会人更多。
衙门大门前悬着一道红绸幡布,直直垂下,写有“第二十七科仙门典选大会”。
左游垫脚望去,两名书吏站在一巨大圆盘前,负责评判登记。那圆盘形似日晷,外圈刻金、木、水、火、土五行,内圈则是体、器、音、符、兽、药六道,圆盘向外延生出一根齐胸高柱子,供队伍尽头受试者按手印注入灵力。
吕放桃指了指一旁立着的一块不起眼小水牌,左游眯起眼,见上面清晰写下六大派招人要求。
广招天下十五至十九岁,一二三灵根有仙缘者。
乘圣堂:官籍后代,器修。
枕霞山:女子,体修、器修、音修、药修。
悟惑寺:有意皈依者,体修、符修。
薜荔渊:宁州户籍者,兽修、药修。
金阙天宫:善铸造者,器修、音修、符修。
青栖道宗:有教无类,来既是徒。
左游一时间看得险些不认识修字,问道:“是两个都要满足的意思吗,就比如第一个就只收家里当官的器修?”
“应该是这意思,充分必要条件。”吕放桃推测,“最低下这个就是保底的,就算你前面的都不符合,只要你有一二三灵根就进了,但这样会有一种低人一等的错觉诶。”
“也没有吧,这些卡家境卡性别,还有卡学期房的,都是出生就定死的,没有也不会遗憾,只有这个金阙天宫要后天努力一下。”
吕放桃若有所思点点头。
队伍前进得很快,绝大部分人都是四五灵根,至少两人开始排队到现在没见过有资格进仙门的。越发靠近那大圆盘,左游也越发紧张起来,只觉呼吸急促,抑制不住想干呕。
他排在吕放桃前面,在前面人黯然离去之时,吕放桃轻轻拍了拍他后背,也算一种莫名的倚仗。
左游向前一步,将手置于柱子之上,合上双眼,努力沉下心神去感受所谓的灵力。
那柱子触感微凉,却有种似有如无的吸力,拉着左游去感知,他只觉丹田微微发热,股股气息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生出枝桠来。
左游猛然睁眼,只见圆盘外侧金、水二字泛起一层耀眼白光,内圈兽字被向上推出。
这是中了吗!左游喜不自胜,兴奋望向吕放桃,见她眼底有浓烈喜悦,心中不禁炸开朵朵烟花。
站在圆盘前那书吏也提起精神,抱拳祝贺道:“金水双灵根兽修,恭喜公子,今日第一位仙徒诞生!请去另一位处入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