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放桃似乎也受他感染,难得清醒了一节课。只不过中途休息时完全没有前摇,“咚”一声磕在书桌上长眠不醒。
稀奇的是今日没等左游推她,她便自动在第二节课开始之前猛然起身坐正了。
“老屠头对你的影响也太大了吧。”左游不禁感叹了句。
他一向对稍微让他发怵的老师就这样,叫个不尊敬的“昵称”,把矛盾外化出去,自然恐惧也淡了两分。
“不是这个原因,”吕放桃对他这称呼早已习惯,没做任何表示,只伸出一根手指,义正言辞道,“上节课开国篇终于结束了,我是专门准备认真听立派篇的。”
“嚯,雄心壮志啊!”
左游提前翻了翻书,不出所料这一篇章首先讲的是乘圣堂。
从只招收官籍子弟到作为信物的金腰带,左游和吕放桃对此门派的印象可由四个字书尽——贵族学校。
这一印象在大致一览后也没什么变化。
该派由众人天天心头口头念叨着的太祖爷赵繁创立,分明锦朝成立初期正是休养生息之时,楼宇建筑却仍极尽奢华,校场和后山更是广袤无垠,活脱脱的钟鸣鼎食之地。
左游垮起脸,瘫倒在椅子上,道:“这么多钱怎么都不是我的呢?”
“抱怨也没用,要上课了。”吕放桃冷漠道。
左游充耳不闻,一直闭着眼冥想到屠耘出声才直起腰来。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见龙长老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今日来讲乘圣堂,有云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本册书将太祖所立之派编排于文首,想来也不仅仅出于惯例,更有为各位广开视野之意,不错。”
这老屠头也是很会捧了,果然是一生爱做阅读理解的中国人,左游敢断定人家修撰绝对只考虑了第一层。
“书中记载太过简略,来看玉简留影罢。”见龙长老取出一浮影玉简摊开注入一丝灵力,关于乘圣堂的录影顷刻间投影于空中。
一众弟子都沸腾起来,毕竟谁会不喜欢在无聊的课堂上看一段视频呢。
左游惬意半躺下,却在看到乘圣堂上午课程没有四书五经,而是在礼乐射御书数中任选一门修习即可时忍不住弹起。
不公之感油然而生,左游俯下身,偷瞟了师伯一眼,小心翼翼撕了张纸写小纸条。
他刷刷写下一行字,折两叠传给吕放桃:“凭什么他们不用上理论课!”
吕放桃回得飞快:“有没有可能,人家有钱人从小就学过这个了。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都行。”
“那我们出去吃吧,然后下午真的去逛街。”
左游看到这一行字之后不免一阵激动,可思及最近状况,又有些担忧。
前几日器修苑除郝昂外另外两位师兄在非休沐日私自溜出宗门,偏偏御剑不成熟,还要两人站在一把剑上,撞塌了镇民屋顶,给青栖道宗丢了好大的脸。
此事株连了同科其他人,这几日都看着长老脸色行事,不敢轻易再提此事。
左游担忧写下:“我们也没申请啊,要紧吗?”
“待会写个纸条就行了,我们正常走着去,能有什么事?”
这建议倒算给得中肯,左游正要提笔同意,桌上纸条突然飘了起来,他茫然抬头,正好对上见龙长老屠耘似笑非笑的双眼。
完了完了完了,这不坏菜了吗!
左游看着屠耘伸手接过那张小纸条,慢条斯理地展开。
那几秒钟里他仿佛被施加了减缓时间流速的术法,所有人的动作到他看里都成了慢动作。左游脑海里闪过他从幼儿园到高中所有批评过他的老师的身影,只能祈祷他别把纸条内容读出来,渐渐的,他后背也濡湿了。
见龙长老不疾不徐开口:“左游,方才的问题,你来解答一二。”
什么问题,完全没听见啊!
左游踢了踢吕放桃的小腿,示意她提醒自己,却看见她的手在桌下无助摆动几下。
左游绝望地笑了。
生意何苦,死亦何悲,他舔了舔嘴唇,站起身道:“师伯,方才的问题是什么?”
“连问题也不清楚吗?你和吕放桃聊得如此投入,我还当你全知道呢。”
左游心道你要是把问题告诉我说不定真知道呢,求别阴阳好吗。
屠耘沉声道:“郝昂,告诉他问题。”
郝昂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还是起身规规矩矩道:“师父问的是乘圣堂所建猎兽场名为什么,占地几何?”
好吧,他确实不知道。
为什么看一遍视频要回答这种问题啊,以为这里是最强大脑录制现场吗!
左游无言以对,唯有拱手道:“弟子不知。”
“好一个不知,既如此,你和吕放桃,今日饭毕到藏书阁将立派篇抄三遍,宵禁前交到郝昂处。”
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