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拉着小鬼又是一伏身,连声叫吕放桃女菩萨大善人。
只是那小鬼还有不满,起身后仍在小声嘀咕道:“两年不就跟没有一样。”
左游不懂他为什么要说出声来,这种事分明自己心中腹诽一番就够了,就像他一向是这么做的。
吕放桃当然全停在耳中,抱臂讥诮一笑:“两年很少吗,都够有些人读个水硕了,何况你一个人减两年,两个人就是减四年……”
“是这么算吗!”左游几乎是惯性般,吐槽的话还未经过脑子,便从喉腔中溢出来。
吕放桃也分外娴熟无视他这般怒吼,继续对那小鬼道:“你自己不想减,别的鬼魂还要减呢,不要影响别人。”
“这是演爽了。”左游无力道,“你考教资要是不过,我都怀疑有黑幕。”
眼前小鬼露出惊疑不定之色,那女修士分明是没在看另一人,可这二人一唱一和,把他到嘴边的话全堵了回去,甚至没给他留一个反驳的气口。
吕放桃过足了瘾,便也不欲再与这两个鬼多费口舌,寻个由头将两人打发:“好人做到底,最后在给你挖个坑埋一埋吧。”
她从袖中摸出随身备着的万象符,召出小兆干活,左游也赶忙让扁扁六六一道帮忙。
那两道鬼魂却没多余动作,惹得左游一阵不满,他指指眼前进度极慢的工程,呵斥道:“你们就光杵在旁边看吗,不搭把手?”
此时凉风过境,湿土的腥味漫进左游鼻腔,惹得他心中更是不快。
也并非他饶不过他们,可既然他们不帮忙,为何不哪凉快哪待着去,偏偏似两枚标本,舍不掉又躲不开。
“他们死的不明不白,冤没头债没主,以至于没有怨力,当然帮不了忙。”吕放桃淡淡道,“不过确实可以别在这挡人视野。”
吕放桃又拍出一张符咒,念到:“风火八动,流铃交焕,回魂。”
不等那一老一小再说什么,顿时魂归肉身,四周又空起来,荒草萋萋,天地间仅剩下吕放桃和左游一道人影。
此番也算收获颇多,尘埃落定,左游却心中疲惫,不愿再去聊这两具尸体的话题。
他理了理刘海,另起个话头,自嘲道:“进宗门几个月了,可算是搞清楚扁扁能干什么了。”
“但你战斗经验为零呢,感觉路有些走歪了。”
“啊?战斗也没什么用啊,感觉还是日常除祟技能有用些吧,我也不上战场。”
“哦,你还不知道,入宗门满一年的时候,有一个六派比武大会,所有内门新科修士都必须参加,到时候战斗就有用了。”
“……不是啊,兽修苑是真空的吗,为什么我每天都是这个不知道那个也不知道呢?”
吕放桃耸耸肩,道:“我也不是在符修苑听说的,我是回寝室的时候,正好听外门师姐闲聊知道的。”
“偷听。”
“说话别那么难听。”吕放桃飞眼刀子剜他,“还听到了连峭往的八卦,想不想知道。”
“那肯定想。”
“说他们这一科,是当今圣上继位后的第一科,为了巩固圣心,从这一科的比武大会开始,围场内都设置了大量浮影玉简,把实时情况转播出去来达到造势的目的。”
“直播啊。”
“是,那年便出了个美谈,说金阙卞新缘,青栖连峭往,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这二人与围场之间遥遥一相望,给所有在看的所有人都嗑美了,自此两人在修真界的名气也打响了。”
“这个卞新缘是女生吗?”
“是的。”
“他俩在一起了?”
“那没有。”
“那不就是纯拉郎吗!”左游惊了,“好事之徒看见俩长得好看脸也很配的人就开始造谣了,真有够闲的。”
“你先别管这些。我听她们说,比武大会除了新生外,每派还要派出一名首徒。上一届金阙天宫出战的就是卞新缘,但是咱们门派去的是绍师兄,这一届恰逢绍师兄外出游历,我二师兄也要走,大师姐又没连峭往强,出战的大概率是就是他了,你难道不想看这俩人对打吗?”
“我其实无所谓的……”
“你别无所谓,对人生还是要有点追求。”
“这种追求也太低级趣味了吧!”
“美貌不是第一生产力吗?”吕放桃本习惯性插腰反驳,突然敛了横眉怒目的娇怜模样,怔怔吐出一句,“不对。”
“怎么了?”左游扶住她胳膊。
“我好像要感悟突破了。”
“这是怎么突破的啊,外貌至上这个道理你今天才感悟吗?”
左游嘴上仍逞威风,心下却又惊又喜,只知眼下顾不得吐槽,此地怨气太深,纯正的灵气运转在此恐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只得召来扁扁六六,替吕放桃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