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游本想乘机八卦一下卫酥门内关系,还没开口便被吕放桃先一步开口。
“终于宴了,”她伸个懒腰道,“为了这个宴我连午饭都没吃。”
“你是为了这个吗?”左游又条件反射叫起来,“你是睡得叫都叫不醒啊!”
此时卫酥扬起一个热烈的笑,打断左游施法:“我最期待的也是这晚宴,江南菜色还是第一次品尝呢。”
“那我们可以给你们好好介绍介绍了。”左游道。
“二位是临安人?”
这问题太模棱两可,他们情况特殊,说是又称不上是,左游还想和以前一样,只说他们是益州人就好。
吕放桃却又抖起包袱:“临安是我们的精神故乡,一次竞赛行,一生临安情嘛。”
“你少扯上我!”
“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呢。”
“正常,没人能懂她想说什么。”左游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卫酥这小子绝非俗人。
别人听不懂都是礼貌笑笑,打个哈哈便过去,这位朋友还要专门提一句。
不过这感受却也不错,与其他人的交往也正如此般隔层纱网,归结于青栖门风倡导的君子之交淡如水难免显得太过心大。
或许他们真能和卫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好友,在这个不同的世界,左游这么期待着。
几人朝宴会大殿走去,左游好奇大量卫酥一直背着的包,道:“卫兄,你是音修吗?”
“是啊,我是风灵根音修,左兄是兽修吗?”
“很明显吧。”左游抖了抖肩上灵猫,“要摸摸小猫吗,它叫六六。”
卫酥毫不客气接过从他手里接过,吕放桃立刻把袖中扁扁也往他身上一塞,匆忙到有些急躁,生怕把自己心声抖落出去。
左游忍笑正色道:“这也是我的灵兽。”
“两只灵兽,这倒稀奇。”卫酥不疑有他,低头和扁扁对视,杏仁对上绿豆,场面分外滑稽。
“更是能印证我说他精神分裂的可靠性了。”吕放桃轻咳一声,不紧不慢抚平袖子。
“我没有哈,这位小吕妹妹是符修,倒是真能分裂出个小她来。”
卫酥又趁机踩一脚:“总之都比我的师兄们有趣多了。”
果然是他不愿意和那俩人一道,白费左游一开始还担心这孩子太小只,会不会是被霸凌了。
三人挤在一张桌子间入座,出于私心,左游恬不知耻占了中间位置。
小机上已然摆了些精致冷碟,一位侍从上前替三人斟了酒。左游举起那银盏,四粒红色天珠镶嵌其中,居然只是用作喝酒。
“未成年人不宜饮酒吧,这还是白酒,其实给我整点小啤酒就够了。”左游小声道。
“不知道在顾虑些什么,零个人硬逼你喝了。”吕放桃嘴上说着无情话,自己却只浸润嘴唇便又道,“很难喝啊。”
“的确,实在太清淡。”卫酥赞同道,“不如我直沽老家自己酿的酒,凉菜味道倒是不错。”
他夹起一颗菱送入嘴中,道:“尤其是这小果子,我第一次尝,口感实在爽脆。”
左游扶额,老吃家来了。
他才发觉或许吕放桃说他晕船是对的,否则他何至于望着一桌子家乡菜,却没甚胃口呢。
抬头望向主座,太子赵璟然和太子妃夏榕一左一右端坐,金灿灿的,活像两尊佛。
这会儿又顾不上避嫌了。
他们含着淡淡笑意,眉目平和望向座下三十余人。
他们说:“今日我们没有君臣之别,还请各位道友,开怀畅饮。”
台下众人都举杯欢呼,左游和吕放桃也举起杯子,吕放桃则只是声细若蚊蝇地耶了一声,兴致缺缺。
这大殿上藻井高不可及,红柱盘金龙,地面铺沉玉。迷思顺着宝座之上,那二人背后屏风金丝玛瑙所绣的凤凰那双眼,游荡至左游头顶。
可若你们不说,谁又会去在意那君臣之别呢。
房间里那头大象已经在了。
左游向左看,是他和吕放桃擦在一起的袖子上,青线绣的桃与李;向右看,是卫酥袍子上的滚边暗纹。
忽的一只温热的手背附上他脑袋,是吕放桃。
“你好像真发烧了。”她又摸摸自己的脑袋,斟酌一番下结论道,“昨天晚上真给你吹感冒了啊。”
“啊,我没感觉有多冷。”
“那怎么办?”卫酥听到二人对话,一直没停下来过的嘴闭上了,他取块帕子擦了擦唇边,紧张望着二人。
“没事。”吕放桃大手一挥,“我待会去跟我们俩的药修师兄拿点药,他今天捂一晚上,明天围猎开始前他要是还没好,就让左游剃头谢罪。”
“你不要以为我没听清你说的是剃头!”左游脑中已然晕晕乎乎,被道破是发烧之后更是只觉身上滚烫,却仍调动全身细胞,狠狠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