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游突然想到,卫酥与他们组队是因为他单方面孤立自己那两位师兄。宁肇想来也换汤不换药,在乘圣堂门内亦无交好之人,否则又怎会让他抱上这大腿呢。
此时几个普通乘圣弟子搬着一块挂牌子的大水牌上来,正是下午便要开始的,各宗门首徒对战赛的排兵表。看来是要在此刻,抽出第一轮对战的人选。
作为东道主,乘圣堂自然要作为首战者出场。
夏榕将拣出那六块牌子中一块,稳稳悬于榜首。
“依以往之制,乘圣堂赵璟然,自当为各位开先河,以佑其后福泽。”她言语昭昭,目光精准锁向台下之人,她的丈夫,乘圣堂首徒,当朝太子身上。
一时所有人目光如潮水般朝赵璟然涌起,此人却仍宠辱不惊,微笑点头,大步朝台上走去,好似他生来就该这般万众瞩目。
赵璟然伸手欲揽住夏榕纤腰,却被后者十分轻巧躲开。
“这种喜欢在大庭广众秀恩爱的最会装了。”吕放桃皱眉道。
左游不禁哂笑。
只见夏榕退开一步,面朝水牌做个请的动作,神色仍挑不出一丝错处来,言语间却轻易咂摸出两分柔情:“殿下不如自行抽取对战之人。”
“好。”赵璟然随意捞两把将木牌打乱,从中挑出一张,宣布道:“薜荔渊,祁绽绽。”
这名字报出的刹那,演武场西侧一粉衣女子缓缓抬起了头,在众人连绵不绝的掌声中,处变不惊上台对着台上二人一拱手。
药修不适合战斗,既是薜荔渊,那就该是兽修。有气质这么硬冷的兽修吗?左游朝那人方向望去,却不见她身边有任何动物痕迹。
讨了个没趣,他也不闹,敲敲吕放桃胳膊,小声道:“你来占卜一下这俩人谁会赢吧。”
“这有什么好占的。”吕放桃头也不回,“给你一个机会可以和皇帝儿子同台竞技,你觉得是你赢还是他赢?”
左游咋舌道:“太人情世故了吧,那还有什么看头,不如回家看演员的诞生。”
两人言语间夏榕便将剩下两组排布法抽完,分别是明日上午金阙天宫良鹄对阵青栖道宗连峭往,明日下午悟惑寺檀明对阵枕霞山施虹月。
见此分组,人群又嘈杂起来。
不发达的交通亦不能阻碍人听八卦的决心,霎时高度相似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挤进左游耳朵。
“金阙对战青栖,怎么金阙首徒不是卞新缘?”
“怎的如此无缘,想一睹佳人才子对战竟这么难吗?”
“这个良鹄什么来头,怎的占了卞前辈位置?”
……
诸如此类云云,偌大一个修真界,便没人逃得过绯色新闻的诱惑么?
不过左游亦有些好奇,朝卫酥打听道:“那位传闻中的卞前辈,又在做什么呢?”
卫酥挠挠头,道:“我从未见过她,据说她两年前便已离开宗门,却无一人知道她如今在做些什么。门内人也只知她离开宗门后便立即成了婚,毕竟是他人私事,自然也没人外传,谁知这些年要把卞师姐同连前辈拉作对的人丝毫不减呢。”
左游仍囿于这惊人展开,暗自叹惋之际,吕放桃却浑然不觉可惜,问道:“那现在这位良前辈呢,他很强吗?”
“其实我并不和器修太过相熟……”
“你是只和厨房的灶台相熟吧。”左游毫不留情道。
“别这么急啊,左兄。”卫酥接着道,“但良师兄在宗门里名头太盛,就连我也有所耳闻。”
“哦?”
“相克的水火双灵根,却六年修出金丹,如今尚才二十又一,这是何等天赋。”
“那确实厉害。”左游嘴上真心实意道,心中却悲鸣不已,恐怕他自己修到第六个年头还不够筑基,双灵根和双灵根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但他看着有种愣头青的感觉,你能懂吗?”吕放桃细细打量台上着金阙道袍的男子,压低声音对左游道。
左游依言望向那人,见一中等身材少年垂着眼眸,手指不自觉摩挲着衣袖,亦是眉目清秀。同连师兄这般圆滑如玉之人站在一道,愈发显得未经雕琢,稚嫩得出奇。
就好像学校里总会有的那种神人,上课会用半是疯癫的语气,毫不避讳和老师对话,平时行事也全然不顾周遭环境,偏偏成绩好得出奇。
一念天才,一年疯魔,说得便是这种人。
第一场比武会在一炷香后开始,卫酥突然急不可耐拉着二人在观众席一个视野不太好的位置坐下。
“那边看得更清楚呢。”左游指着下排一个空着的位置,正欲坐过去。
吕放桃却按住他,眼神暗示性向后一瞟。
左游向后看去,不出所料瞧见枕霞山盛识鸢同其他人坐在正后方。
“你也发现了?”左游压着嗓子问。
“很难不发现。”吕放桃答,“前面真给我吓死了,还以为给我自己测进去了。”
“那你当时给他测的时候怎么那么委婉,以前不是一向拒绝得很直接吗?”
“这能一样吗?人家不说你先说,这叫自我感觉良好,更何况这不是当场砸自己招牌吗?”
“那他现在这样,我们要不要管?”
“怎么管,管什么,至少得先看看人家女方的态度吧。”
两人本聊得热火朝天,突然后排传来一道厌烦的声音:“今年怎么男选手那么多,上届还有六个女生,今年只剩两个,还有什么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