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也是得了好处就变脸,忙不迭收起扇子,改口道:“既如此,列为看官,咱今日不说那王侯将相,也不说那才子佳人,单说在前朝,一个农夫……”
这故事倒是众人都听了进去,小人物的切口自然也得小市民欢心。
大抵是个类寓言的奇谭故事,讲一个农夫某天救助了一条蛇,但这条蛇实为一条失去了功力的真龙。感激于农夫的救助,它让农夫长出了一对龙角,在龙的眼里这是祥瑞之兆,而在周围人眼中这分明是中了邪。
农夫遭到各种歧视霸凌,终于有天忍受不了,便掐准还是蛇身的龙的七寸,将其用石头砸死了。可他头顶的龙角依然没有恢复,之后便再也没人知道这个农夫去了哪儿。
若要问左游怎么评价这个故事,他可真是要热泪盈眶了,农夫与蛇,这么多年了,农夫终于把蛇反杀了,怎能不激动,这是农夫的一小步,却是寓言界的一大步啊。
鲜少有人能懂左游的荒唐燃点,不过他也只是淡淡然神游几秒,突然却见几根指甲上抹了蔻红的芊芊细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嗨嗨,回神了!”吕放桃招呼道。
“你怎么涂指甲油了?”左游好奇道。
“刚刚那家店附赠的,有便宜哪有不占之理 ”吕放桃拿起左游点得那壶水往嘴里倒,却发现只有两口,无奈道,“您真是海量啊。”
左游耸肩,又问:“盛识鸢呢?”
“她在外面等我们,走吧。”
左游跟着起身,将刚刚听说书人所说故事同吕放桃又讲一遍,还问:“你有什么感想?”
吕放桃不假思索道:“它是变成了蛇还是只是缩小了,怎么还真能用打七寸的方法灭掉,是不是bug啊?”
“你这发言也太T了!”左游叹道。
“有什么不好。”吕放桃哈哈大笑。
本以为今日到此也该打道回府,盛识鸢却难得卖关子道:“你们来历下,不尝尝当地吃食,光陪我逛街了怎么行,眼下天色快暗,带你们去吃个我爱吃的东西。”
两人哪有不应之理,但没曾想盛识鸢略过了这集市一圈繁华酒家,却领着他们上一处顺水湾而建的人家去。
此地极为逼仄,寥寥几尺宽的水湾两侧都挤着木屋,门前是仅一人通行的木栈道,每家人门前都悬着小渔船,想来是他们日常的交通工具。
盛识鸢领头,左游跟在最后,他心下无聊,便悄悄勾着前面吕放桃的腰带,似是个容易走丢的孩子。
吕放桃啪一下拍掉他的手,转头无声威胁道:“小心我把你踹下去。”
左游只是嬉皮笑脸。
而盛识鸢却轻车熟路敲开某家居民的门点菜道:“来一盘牡蛎酱点豆腐,三个炊饼,再来一坛绿豆酒。”
“酒就不喝了吧。”吕放桃制止道。
“酒是一定要喝的。”盛识鸢认真道。
菜只几个呼吸间便在一个托盘中传上,盛识鸢邀左吕二人上那渔船上小坐,还来不及感叹座位这般不羁,吃食便也简单到开了他们的眼。
所谓牡蛎酱点豆腐,不过是一整块豆腐切了四块后浇了点酱,甚至连葱花也不愿撒一把。
这边两人踌躇间,盛识鸢已在那炊饼上咬开一个小口,夹了筷子豆腐往里面灌,浑然一副老食客之态。
不过二人浅尝之后,发现味道确实不错,那酱汁腥鲜却不臭,滴在平淡的豆腐上实在恍若天成。叫他们不禁食指大开,畅吃起来。
难不成盛识鸢和卫酥当真是因饭生情,左游大口嚼着咸香适中的饼,忍不住暗自猜测。
吃了两口,盛识鸢便要劝酒,好在那坛子很小,分到各人也不过几口,否则真是难倒了吕放桃和左游两位喝不了多少的酒半仙。
因着酒精作用,吕放桃也大胆起来,直接问盛识鸢道:“盛姐姐,你和卫酥到底是何时定情,又是何时定亲的?”
“比武大会一别,过了几个月吧。”盛识鸢眨着眼回应道,“定亲倒只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毕竟我也想在宗门攒够些积蓄再出嫁。”
左游大惊,几个月就确定关系了吗,这也太快了些,他和吕放桃也是比武大会之后过了一年才相恋,还是在已经认识很多年的基础上。
“原来二位也是道侣,我先前还想说二位是否有些过于亲密,倒是我多虑了。”盛识鸢这才坦然一笑。
这却叫左游愣了一瞬,原来他刚才将心声从口中说出口了吗?
虽说他们本也没有想瞒着任何人的意思,可兀自提起却有些面上烧得慌,胃里也被大曲灼得火热,左游几乎要自焚了。
“这大哥好像喝醉了。”最后他只听见吕放桃这般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