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也从心狠狠照他鞋子踩了一脚。
两人出门忙活完跑出去时,盛识鸢正提着裙摆跨火盆。
“倒是也赶上了。”左游缓口气,望向面前高头大马上那位新郎。
本以为卫酥这小子到了成婚当天恐怕也是一脸稚嫩神态,谁知这一身簇新的大红吉服,倒还真显出几分庄严来。
左吕两人朝他挥手,他也绽开个傻气笑容回应,全然一副幸福至死模样。
一旁喜婆往二人身上撒了一大把喜糖,嘴里念叨着沾沾喜气,左游和吕放桃各拆了颗尝尝,也是甜得沁肺。
新娘上轿,新郎调转马头,鼓乐队敲得更是起劲,整个迎亲队伍缓缓动起来。
“我们要不要跟上去?”左游问吕放桃道。
“不用了吧,反正他们还要回来。”
轿子在他们眼前挪过,紧接着便是连绵不断的嫁妆和欢送队伍,龙一般穿行不见尾。
左游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道:“我原以为卫酥家境殷实,原来盛识鸢家里也不赖,真是同侪压力倍增啊。”
他才明白自己昨夜种种胡乱行径又是从何而起,只是见到了好友走向下一步,他却觉得一切来的虚幻,这些玉器金器,如此大的阵仗,以他的财力是决计无法复刻的。
可如果他做不到这些,又如何能给吕放桃一个符合这个时代的结果呢?
左游心中忐忑,问吕放桃道:“你喜欢这种吗,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大家应该都会喜欢吧。”吕放桃思索着开口。
既然如此,也可以试着去复刻吧,左游脑内高速运转,尝试着计算出高效率兼职赚钱的活计,想来想去恐怕还是有关修行这一脉来钱最快。
却听吕放桃叹道:“但我们还是要保持我们作为现代人的记忆吧,钻戒、婚纱和誓约词,虽然是典型的西式风格,但也是我们之所以为我们的证据吧。”
“……确实。”这话实在叫左游将先前忧思抛开,瞬间只剩默然,从前他只需看看自己的头发,便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可如今这点证据也不复存在。
“所以我们现在去做个新婚蛋糕送给他们,怎么样?”吕放桃突然扯他袖子,皎洁一笑道,“去临福楼,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材料,制造一点属于现代人的回忆。”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不过倒也没关系,毕竟他们今日晚宴便设在那店里,此刻后厨想来也正忙着准备宴席呢。
回忆从左游脑海闪过,他们初来此地,吕放桃的第一个生日,不也是他用那些传统糕点搭作个宝塔吗,干脆便也顺着她,两人一道往临福楼方向走去。
此地今日挂了停业招牌,可还当真不同凡响,里外通通挂上绸布绣球花,店内伙计也都打扮得喜气洋洋。
这些人都清楚左吕二人和卫酥关系,见他们往后厨去也并不阻拦。
而最出人意料的则是,店内备菜的,竟是卫酥的父母。
“伯父伯母,不多时便要拜天地,二位不去家中准备,怎还在此做这些本该厨师做的事?”吕放桃上前问道。
“吃饭可是我们家的头等大事,”卫酥母亲一本正经道,手上摘菜的速度半点没慢下来,“我家儿子成婚,若宴席都不是我们亲手所做,那这姻缘又怎的作的了数。”
左游嘴角一抽,只能说这老卫家还真是一脉相承的离谱。
“两位后生也不必担心,我们手头的活也快忙完了,自然不会勿了吉时。”卫酥父亲补充道,“不过二位此刻过来,是有什么要事。”
吕放桃万分熟练地模糊道:“我们家乡那边有个习俗,新婚之日会为新人做一道独特的甜点,名为蛋糕,我们想试着做上一做。”
“蛋糕?”卫酥父亲学着吕放桃语句念出,“我做遍天下菜系,此物倒是闻所未闻,二位有这个心自然是好,便自行看看此地有什么材料能用得上罢。”
两人连忙谢过二老,认真规划起来。
好在直沽地处北境,不愁小麦粉,鸡蛋、冰糖和装饰用的瓜果自然也是唾手可得,唯有奶油恐怕叫人难办。
吕放桃冥思片刻,便取来碗牛乳佐以些盐,道:“现做难度应该不大。”
她掏张万象符凝出些冰来,置于碗周搅拌起来,还吩咐左游道:“你现在去蒸蛋糕吧。”
一刻过去那牛乳也凝作霜状,可蛋糕胚却还尚急不得。
左游趁机给六六一番梳毛,偷空多编了几个驱邪挂件,毕竟将来订做钻戒这种对此地工匠来说颇为抽象之物,也需费些钱财。
又是几刻等待,蛋糕胚终于出炉,还不曾晾凉,卫家二老这时却到屋内来催,说那迎亲队伍就要到新宅门前。
两人一通手忙脚乱,左游慌忙间才施个诀,凝出一层凝滞的水膜在蛋糕胚上。
最终是吕放桃灵机一动,将卫酥用来寄吃食的法器匣子取来,将蛋糕胚、奶油和刚切好的鲜果一股脑往里一塞,道:“到那边再组装。”
一行人这才风风火火往卫宅中赶。
“这真是卫酥这个法器最有用的一集。”左游这刻也不忘再贫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