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不会,”吕放桃笑盈盈端起杯子啜饮一口,反而担忧道,“师姐看着面色不佳,是有什么烦心事,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事尽管说啊。”
此话不假,谈璧雨眼下略有乌青,面上也展露些苦相来,恐怕确有难事。
看来他们实在来的不巧,这年头修士总被寻常人寄予不该有的厚望,加上他们与谈璧雨旧识,恐怕知晓了便不得不帮。
而此地也并非什么富饶地界,能开出的报酬不一定能比枕霞山丰厚,让谈师姐头痛之事,大概率是高投入低回报之事啊。
可既然吕放桃欲拦这瓷器活,左游自然也要跟上,只是也有可能兹事体大,谈璧雨甚至不能和他们透露。
那倒也不错,若他和吕放桃在当地游玩一番便走,期间只做做没甚真本事的解语花,也是妙事一桩。
可惜谈璧雨还真翻起文书,润了润口,全然一副要娓娓道来之态。
“眼下有两件大事亟待处理。”她将一本小折子递给吕放桃,“第一件便是镇外有一名为钿花的小村庄,村内有一伙人有暴乱迹象,恐怕是想和朝廷分庭抗礼。”
“这年头还有这种事?”左游脱口而出道。
如今天下尚算太平,谈师姐看着也不像会贪污腐败之人,当地百姓过的应该还不至于要到这般地步吧。
吕放桃更是惊奇,挑眉道:“这组织已经成气候了吗,没有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镇压了事?”
谈璧雨悠悠长叹道:“正是因为尚未成型,我们官府抓不住什么尾巴,便没有由头制止他们集会,只能由着他们愈发壮大,我这桌子上的本子也愈发多起来。”
“怎么会抓不住呢,他们具体在干些什么?”吕放桃又问。
“这便是重点,他们不曾招兵买马,粮食之类税务也是照常上交,但的确有几件事实在可疑。”谈璧雨顿了顿,继续道,“他们在村附近挖水渠,还专门请了村里年轻秀才给这村村长写了颂诗,到处分发,其中有些字眼,看着尤为刺眼,不像一般赞颂村长一职的。”
“挖水渠何解?”吕放桃问。
“我们派人去问,他们也只说是清淤。但两位沿途也该看见,此地少雨水,何来淤积一说?”
这么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要在水渠里偷藏粮草也不大有可能。
“那个诗可以给我看看吗?最好不要是抄样,从他们手里拿来的原本比较好。”左游突然道。
谈璧雨点点头,从案头拿下张纸来给他。
左游接过一看,这诗的文化程度和书粼止写在石壁上的可高了不少。
紫气东来聚钿花,
天钟灵秀毓昭华。
胸藏鸿鹄乾坤阔,
日耀金龙照万里。
但这辞藻并不是左游所关注的重点,他放出六六和扁扁,探查一番这之上是否有邪祟气息。
扁扁给出了否定答案,六六则确信有。
“那就是妖、魔或者怪。”左游直接道。
“如果是魔那问题就大了。”吕放桃接道。
此话不假,魔修和蒙人挂钩,若当真查出是魔气,可不仅仅是镇压这般简单。
谈璧雨看到左游所做却是一怔,随即苦涩一笑道:“自当值以后,我用灵力的机会也愈发少了,遇上疑难也没法立刻想着用法术解决。”
恰巧此刻窗外浮云遮日,堂内暗了半刻。
左游张了张嘴,还是将话咽到口中,他只想说可这不也是你的个人选择吗,若当真要论,实打实的权力,怎么不比虚无缥缈的灵力来的实在呢?
可他什么都没说,吕放桃也只是笑笑宽慰道:“师姐如今所做之事可是为国为民,求仙之道不过辅助,用得少也是理所当然。”
谈璧雨也不能过多矫情,飞快收了情绪继续道:“这邪气现下得不出个所以然,我之后便写信请金阙的人去查,或许是个突破口。”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俩去不就好了。”吕放桃大手一挥道,“让大门派去岂不打草惊蛇,我和左游乔装潜入,神不知鬼不觉。”
“不会太麻烦二位了吗?”
说了这么多了,还谈什么麻不麻烦呢,左游打心底厌烦这些无意义的推诿。
但他还是熟练包圆话术道:“师姐从前帮了我们这么多,眼下有急,我们怎能视而不见。”
“那我便替永昌百姓谢过二位了。”她笑着替两人把茶满上,“之后该有的报酬也必不会少。”
吕放桃这回也不再多答话,又问:“第二件事是什么?”
“此事更为蹊跷,前日城北小山突现一头巨龙,虽然目前还未伤人,可以后却不知如何。”
“巨龙?和岚藏比哪个大些?”
“差不多吧。”谈璧雨道,“不过此事也不劳二位费心了,金阙天宫已派人前来收服。”
“这龙是金龙吗?”吕放桃冷不丁道。
“是,怎么了?”
吕放桃手指指向先前那首颂诗最后一行,一字一顿念道:“日耀金龙照万里,我看还是先别找金阙天宫的人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