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灸不痛,但鳞片被生生分离可就不一定了。
吕放桃眉眼一弯,便见那银针卡在妖龙皮肉之间,弯出了个峨眉月般残忍的弧度,却仍未断。
“吼——”金龙想来也感受到胸口处拉扯感,又猛然挣扎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三名修士对视一眼,都闭上一半听力。
好在方圆几里开外已布好防,否则没有灵力的凡人听到恐怕都会七窍流血。
妖龙再忍受不能,腾空而起试图甩掉扎在身上的细针。
可惜吕放桃下手也极狠,此物已入体很深,只徒劳让山体颤动,碎石滑落,左游连忙设个水罩将三人围住。
吕放桃咬牙继续发力,那小纺锤形薄片竟当真翘开个口子,底下嫩色皮肉迅速被金色血液溢满。
金龙彻底被激怒,怒吼着朝黑暗里唯一一点水色长大龙吻,一团龙息亟待释放。
而吕放桃布下法阵应声启动。
雨落下来了。
这种决战场合本应该有电闪雷鸣和倾盆大雨才来的深刻,偏偏谈璧雨给的阵法一如她为人一般柔和,甜滋滋地落下绵绵细雨,打在妖龙头顶也只留下沙沙细响。
但也正是这细微的雨,绕指柔般让它口中的龙息哑火了。
妖龙愣住,以它的脑子并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而吕放桃在阵中设下的几把剑乘着雨丝飞来,直直往妖龙胸口插去。
妖力削了一大半,蛮力却无法抑住,先前那些银针已是它不察,而此时龙身灵活一摆,几把剑打在其他坚硬鳞片之上,居然也和颜阁那把砍骨刀一样瞬间碎裂。
而在它应对这几把剑时,吕放桃也趁着这个空隙,彻底将护心鳞拔了下来。
金鳞落地,被细雨里湿软的泥土包裹住了,没发出一点声响。
“这一招叫声东击西。”吕放桃欢快道。
妖龙吃痛之下凶性彻底爆发,周身霎时亮起一层微弱金光,无差别朝四周吐起龙息来。
“我天呐,它开金身了。”左游惊呼,“这个CD有多久啊。”
吕放桃斜睨他一眼,道:“反正我不知道,我们这里就一个兽修,是谁啊?”
左游移开视线吹口哨,这龙现在妖力低微,他的水罩可以撑一会儿,至少等到他们得出个结论再应战也不迟。
“还是我来吧。”颜阁竟又从储物袋里拿出本书。
随身带书吗?这下卫酥可以从左游那个“储物袋里装的东西最奇葩榜”榜首下来了。
“以防万一,总要有些准备吧。”眼见左游颜色变得古怪,颜阁连忙找补道。
“这就是传说中靠谱的大人吧。”吕放桃玩笑道,给左游传了些灵力,以防他光维持屏障就力竭了。
“这分明是考场作弊行为吧。”
“找到了,这是金汤护体,万法不侵,法器难伤,但也有破解之法。”颜阁道,“一是等到它妖力用尽自会消散,二是同类之击可破。”
“那完了,谁知道它的妖气什么时候用完,我的屏障倒是有些扛不住了。”左游自顾自无奈道,突然脑内灵光一闪,头顶的龙角没有一刻比此时更显眼过,“等等,我不就是同类吗?”
左游站起身望向那早已失去理智的妖物,但很荒谬地,他当真清晰感受到他们的心跳好像在同频振动。
“你半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啊!”吕放桃大力拽他衣角,“还是第一个方案可取。”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左游念叨道。
“别背课文了,你以为你很牛吗?快点蹲下!”吕放桃厉声道。
左游当然知道吕放桃这不假辞色之态是在担心他,可他那若有似无的灵力做不得假,他很清楚地感受到,此时已然三更,以这妖龙的体力撑到天明不是问题。
到那时他们三人以是强弩之末,此时不除之,恐怕只会全军覆没。
吕放桃脑子一向转得比他快,她显然会比自己先想到这一层,但她什么都没说,这不代表他就可以什么都不做了。
扁扁咕咕叫了起来。
“你不行,水灵根的攻击是无效的。”左游把扁扁放回吕放桃怀中,“但留在这可以维持屏障,接下来的就看我的运气了。”
颜阁眨了眨眼,又从药箱里拿出把锯子来递给左游,道:“珍重,只要你能留一口气,我就有信心把你救活。”
左游接过来,还是忍不住吐槽道:“别乌鸦嘴行吗?”
吕放桃不说话了,只是眉头紧锁。
左游见状想再和她拥抱一下,却被无情推开道:“别搞这种像立flag一样的动作好吗?”
“好啦!”左游笑了一下,却在一旁树丛之间听到一声微弱的小猫叫声。
他猛然转头,居然是六六又回来了,它的毛发在这一路奔波下也有些打揪。
妖龙感受到此处的生息,对着这头喷出龙息。
“这不是必须要上了吗?”左游冲出屏障抱起六六躲开,吼道,“金灵根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