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游心中如有所感,学着吕放桃样子闭上眼,耳边霎时响起低沉的咏诵之声。
浑身上下都被好像被洗礼,这样奇异的感觉是没有的,反倒是洪亮如钟的诵经声和极其规律的木鱼声,让左游一度昏昏欲睡。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无规律的慌乱脚步声,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噔噔作响,竟能不淹没于颂佛之声中,也是难为了。
左游不知他此刻是否应该睁眼,毕竟仪式未完,禄怀大师也没任何表示。
就当他脑内天人交战之际,一道叫喊在大殿中回荡不已:“不好了监寺师伯,方才清点藏经阁内库藏,梵文原本竟少了几本。”
这回避无可避,左吕二人都猛然睁眼,入眼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和尚。
吕放桃小声道:“好像是今天楼内打扫的那个。”
禄怀瞧着有些费解,还是温言道:“殿内正在为贵客开光,你不如先去禀明住持师傅。”
“师伯……”那小和尚却有犹豫,“住持师傅今日上员外府上为小千金诵经,还未回来。”
此时再继续仪式恐怕也有些困难,吕放桃起身双手合十鞠躬道:“大师不如先去解决寺内急事,我们不着急。”
禄怀目光从他手中珠串转移到大门口跪着的小和尚,片刻之后才开口道:“藏经阁失窃,此事非同小可。静心,今日和你共同值勤之人是谁?”
“是念恒师兄。”那小僧如实道。
“念恒何在?”
“师兄还在阁中搜寻。”那小僧突然抬头,似是灵机一动道,“要不要先去官府报官?”
“不可,最近寺内人员鱼龙混杂,还是不要惊动官府较好。”禄怀吩咐道,“贫僧亲自去藏经阁内查明真相。”
关门打狗是对的,恐怕一会就要查到他们头上来,还是要先主动出击把此事摆平。
思此左游提议道:“大师,让我们一起去吧。我们今早一直在藏经阁内,或许能帮上忙。”
“左施主有心了,既如此,两位便跟贫僧一道过来罢。”禄怀言语间已大步踏出大殿之外,在烛光中拉下道长长影子。
禄怀行色匆匆,不见一贯气定神闲之态,四人须臾间便至藏经阁之前。
这两日在这两地来回甚多,左游甚至以为闭着眼睛也能走到。
阁外已立了两三名小僧,都神色惶惶,窃窃私语,见禄怀来便退出条路来。
其间还有位左吕二人单方面认识的老相识——他们刚入门那次比武大会的悟惑首徒,檀明大师。
“师兄,”禄怀上去行了一礼,开口道,“眼下是什么情况?”
檀明微微点头道:“念恒似乎有话要说。”
左游此时才注意,念恒站在人群外侧,低头缩着肩膀,听到人提起才抬起头来,对上左游眼神后又立刻垂下,往后退了半步。
表演型人格,左游心中暗下结论。
“念恒有什么证言?”禄怀问道。
“监寺师伯,”念恒回道,“今日阁中初入的,只有这两外外宾。”
“那这二位是目前最有嫌疑的人。”檀明陈述道。
“要是这么说,那今日在庙中打扫的人也有也有嫌疑,说不定就是他们监守自盗呢?”左游立刻回嘴道,“反正我们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倒不如直接搜身以证我们清白。”
“可以,那就让我寺其他门生搜身吧。”檀明同意道。
吕放桃身为女子,将储物袋递出,便被独自引去阁内搜身。
左游则大大方方敞开衣襟,连同腰间储物袋也一道递出。一个小沙弥出列仔仔细细摸遍了他身上所有口袋,而储物袋并非凡人可探,禄怀便将两个储物袋一并拿去,用灵力细细探查后也只发现一本《奇特经》。
“这是两位施主特地来求的经,不是这次失窃之书。”禄怀解释道。
此时吕放桃和搜身她的小尼姑也一道出来,亦未发现什么可疑物品。
“怎样,现在可以证明我们是清白的了吧。”左游得意道,“而且我们一出来便去找禄怀师傅,并没有能将赃物放回时间。”
话音刚落,一个小和尚嗫嚅着从念恒怀中取出一片纸片,道:“师伯……”
禄怀拿起那张被左游认真折了两道的纸片,只扫了一眼,便蹙眉道:“这正是我们要找的书的残片,念恒,它为什么在你身上?”
众人哗然。
左游也不知道他们在哗然个什么劲儿,他和吕放桃才来两天,就看出这小子不对劲,你们这么多年都没一点感觉吗,是滤镜太大了吗?
不过这下倒是完全变成那些三流小说的剧情了,你诬陷来我还回,倒是也有些情意绵绵。
檀明脸色也变了,厉声道:“念恒,这是怎么回事?”
念恒脸色忽然煞白,似乎想不明白这纸片怎么会到了自己手中。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便扑通一声跪下来,叫道:“这,这一定是污蔑!小僧没做过这些事,请两位师伯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