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生态的缺失对这竹林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影响的,暴露出来的竹叶也枯黄了些。
他们一路回到悟惑寺,此地并无大变化,仍是人来人往,香火盛旺,恍若无事发生一般。
禄怀今日正好也难得空闲,见二人平安归来,也行礼相邀:“两位施主,经此半月修行,合该做一场涤尘仪式,不如跟贫僧移步大殿?”
“麻烦大师了。”左游板正鞠了一躬,之前他们的开光仪式并未完成,虽说不是迷信,但总归觉得寓意不太好。
时隔半个月,两人记忆复刻似的重新在蒲团上跪下,接受禄怀的诵经和仪式。
仍是低沉又密集的咒语,左游听着除了困倦以外没什么特别感触。
可就当念经仪式彻底结束之时,他身旁的吕放桃没有一点征兆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是怎么了?”左游大惊,连忙扶正吕放桃摇摇欲坠的身体。
“好吧,”吕放桃认命道,“出关太急了,有点控制不住外溢的灵力了。”
可要如何应对这情况,左游和吕放桃却都不知,他无助抬头看向头顶金灿灿的弥勒佛,还是将视线投到禄怀身上。
他一面将吕放桃周身外溢不止的灵力引渡到自己身上,一面求助道:“大师,这种情况要如何是好?”
“阿弥陀佛,”禄怀倒是一副看淡模样,指导道,“吕施主服用过多灵药强升修为,此事也是修真界不少见之事了,此事简单,只需再闭关修够足够时日便可。”
“那就好办了。”左游扶起吕放桃,惭愧道,“大师,我们可能还要在贵寺多住一段日子。”
“不碍事,二位尽管留宿。”禄怀温和回道。
于是左游和吕放桃便十分不要脸地在悟惑寺常住下来。
好在吕放桃只是灵力外泄,先前一直憋着不说才从身体上表现出来,此时她不再掩饰,仍由它散去,便没再有大碍。
“你这些丹药是哪里买的?只能说没有三师兄的厉害。”左游拉着吕放桃在床边盘腿坐下,细细为她调息。
“我吃的是金阙天宫卖的正规灵药,只是一次吃太多了而已。”吕放桃不满道,“赶紧开始闭关,再慢一点我又要跌回筑基期了。”
两人就此闭关起来。
说是闭关也不尽然,偶尔也有小僧给他们送些素斋来,叫他们不至于彻底与世隔绝。
第一个月左游终于突破筑基,第三个月吕放桃也终于处置完她外溢的灵力,彻底稳定在金丹期。
悟惑寺入冬了,又或者说大锦入冬了。
扁扁开始冬眠,庭院里蓄水的水缸结起冰霜,僧人为他们替换上厚被褥,床下的炉灶也熊熊烧起来。
一切都在悄然间变化,唯有每日的晨钟和诵经之声不变,左游和吕放桃听惯了这些,仍没有离开之意。
他们逐渐心平气和下来,似乎天地间除灵力之外便没什么还要再在意之物。
直到有一天,似乎转眼间两年便从指尖流过,他们都二十五岁了。
偶然间吕放桃抬头望向窗外,竟见院中格外寂静,僧人尽穿缟素,也捧着白色绸布往牌匾上挂。
这么大阵仗,这是谁去世了?
两人静默看了许久,似乎是要解答他们的疑惑一般,忽而一名白衣小僧进门送餐食,吕放桃便直接问道:“小师傅,寺中所悼念亡者,不知是什么人?”
那小僧瞧着有些惶恐,回道:“二位,是陛下驾崩了。”
左吕二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他们居然真见证到王朝更替了,实在没甚实感。
“那如今新帝是?”左游又问道。
“当然是太子殿下登基,改年号裕嘉。”
左游和吕放桃都有些语塞,他们见过太子,对他并没什么好印象,没见过庆元公主,却正因为她而在此,故而也没什么好印象。
这对姑侄,都费劲心机,最后还是侄子赢了吗,可似乎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所谓。
但赵璟然继位,也就意味着连师兄作为太子党,现在大概率也到一个较高的位置了吧。
左吕二人默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离去之意。
吕放桃金丹初期只差一口气便到中期,左游也到了筑基中期,是该辞行的时候了。
他们也换上一套白衣,好似刚从青栖道宗出来一般,拜别的却是禄怀大师。
两年前的马车早便积了层厚厚的灰,而马也死得无影无踪。
从马市中买来新的马匹,左游和吕放桃的征程便开启了下一站——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