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他又拿过笔欲作画。
“我应该带两支笔的。”左游反思道。
卫酥不接,飞快在宣纸上画上了个瓜子型的小巧挂饰,四周是复杂花样,之中嵌着颗熠熠生辉的妖丹。
左游顿时肃然起敬,这是什么灵魂宝石啊,难不成临安贵妇都是魔法少女吗?
不过这就意味着,这种做法不是左游首创了吗?
他不禁大失所望,语气也弱了三分道:“我觉得我一直活在你们的阴影里。”
“别说这些了。”卫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试试替你做哦,只要用银做个小托盘嵌进去就可以了。”
“好,”左游把那颗妖丹递给他,“我就全权交给你了,你到时候直接给我报价就行。”
卫酥点头同意,又道:“左兄,你做的那个驱邪挂饰,可以送我一个吗?”
这话题转折得实在太快,故而便轮到左游不知所云,他随便道:“可以啊,其实早就该给你了,你多拿几个也无所谓,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其实……”卫酥忽然扭捏起来。
这扭捏让左游心中不妙起来,他不由得直起腰来坐正,结结巴巴道:“其实什么?”
他下意识抬手将先前掀开的车帘又放下,像是放下一个亟待掩盖的密谋,车内也霎时暗下来半分。
“其实我马上就要当父亲了。”卫酥羞涩道。
……
左游几乎不知道如何表达他眼下的心情,怀孕前必要的步骤是什么似乎大家都知道,明明卫酥和盛识鸢成婚也有两年,此事本也该水到渠成般自然。
可是,可是,当年一起在乘圣堂围猎的卫酥,他们三人中年纪最小的卫酥,长相和正太别无二致的卫酥,为什么在他和吕放桃还不曾越过雷池半步的今天,你却自顾自地变成大人了呢?
他不是在怨恨卫酥,亦不是在谴责卫酥,只是他和吕放桃心中仍有那根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成为大人的那根弦。
若要问这根弦是什么,他其实心中也有一个底,纵使如今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他们却自始自终没有得到那张高中的毕业证书。
两个没有得到毕业证书的高中生,也配称之为大人吗?
心中那道坎像是个比天高的踏板,完全不给他们踩上去的机会。
这一刻他才终于切身感受到卫酥和他们的差别,不是性格这类无足轻重的事物,而是两个现代人面对土著民的深深无力感。
他只好嗫嚅着唇,强撑着,笑着从储物袋里拿出几个挂饰给卫酥,道:“这些小东西还不够吧,我到时候还得给我的侄儿包个大红包。”
“我怎么觉得你看着不太开心呢?”卫酥却狐疑道。
“一时有些震撼到也是正常的吧,”左游找了个借口解释道,“不是有说法说有孕前三个月不好同别人说吗,就这么告诉我吗?”
“我们修士怎么能相信这些呢?”卫酥却不赞同,拱鼻子道。
此时马车也到金阙店铺之前,卫酥忽而握拳意气满满,连那张包子脸也微微涨红,只听他下定决心道:“今天我势必要谈一个好价钱。”
“好好。”左游无所谓道,他此时脑内已成一团浆糊,只是机械性地跟在卫酥后面,机械性地听他和店员讨价还价,又机械性地跟他回到马车上,听他饶有兴趣地讲最近做的新菜系,还莫名其妙被他塞了个卷轴说可以回去学习。
又变回叽叽喳喳的鸟系角色了吗?左游实在头大。
机械性地跟着卫酥回到他和盛识鸢房中,便见吕放桃仍靠着盛识鸢摆弄着塔罗牌,兴冲冲朝她说着什么。
看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多少也有些治愈吧,左游默默过去问了一嘴:“现在是在占什么?”
“占短期财运。”吕放桃指尖从牌面上划过,“果然还是很好啊,真有够让人羡慕的。”
“比起这个,你知不知道……”左游几乎就要一秃噜皮就把刚才知道的消息一并说出,下一秒才想起两位正主还在现场,又吃瘪似的闭上嘴。
“没事啦。”卫酥还是圆溜溜地笑着将一切又同吕放桃说了一遍。
这一遭只叫吕放桃面色也微微变化,但还是冷静问道:“那么孩子的名字叫什么呢?想好了吗?”
“还是个胚胎就问这些是不是为时过早了?”左游想也不想就吐槽道。
“有想过哦,”卫酥却忽然认真起来道,“有想过要叫卫芽这样名字。”
“啊?为什么啊?”左游看他认真样子也怔住了。
“我知道是为什么。”吕放桃也突然认真起来,竟十分严肃拍了拍卫酥和盛识鸢的肩。
熟知吕放桃如他,左游瞬间脑中闪过许多烂得不能再烂的梗。
这下绝对要冷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