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探出头去不确定道,“你确定路是对的吧……”
“当然,公主殿下的封地在庆元,城中并没有殿下的宅子,只有城郊有一处。”外头之人回得极快,语气不似作伪。
虽听到这看似理所当然的回答,左游却不敢完全松懈,暗暗探查起周围异常。
“安啦,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因为这附近草木似乎又漂亮起来了。”吕放桃没看他,只是面朝向窗外。
的确,窗外树影又逐渐勾连出错落有致的姿态,路面也平整起来,在微弱的阳光下,虽无水面却仍波光粼粼。
许久终于到公主行宫之前,此处依小丘而建,除了这巨大琉璃建筑以外,并无其他人烟。可这行宫之内又何谈不是一个小社会呢,光像眼前这位一样的人,恐怕就一只手数不过来吧。
马车在门前停下,驾车之人跳下车也不叩门,径直推开大门领人进入。
他似乎没什么领他们进门之意,只道一句“公主殿下此时应当在佛堂诵经,三位不如先自行去厅堂等候。”后便一溜烟钻进某个侧殿不见人影。
“属老鼠的吗?”左游吐槽了句,便也不再去管。
他们此刻正立在一处小拱门之前,翠竹杂植,实在难辨前路。
“真是的,至少给我们指一下路吧。”吕放桃无奈扶额道。
既然已到此处,他们干脆便越过这道小门,穿过游廊,兜兜转转才找到一处比其他屋子更为气派之地。
只是一推门而入才知此处并非厅堂,而是庆元公主的书房,墙壁之上挂着各式书画,两侧博古架之上是几件瓷器和一尊观音像,屋内馨香,在此处多待极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一般来说,”吕放桃小步挪到书架前,近乎审视地从上到下细看一遍,“书房都是不该踏足的禁忌之地吧,虽说目前看来还没什么要隐瞒的地方。”
左游不知可否,卫酥则突然从笔架下拿起什么,拉进眼前摆弄。
“别乱动东西啊,你是熊孩子吗?”左游制止道。
卫酥闻言“哦”了一声,将手中小玩意摆回原位,道:“不过公主居然会把这种东西如此珍重地摆在案前,还有些新奇呢。”
左游闻言也瞟了一眼,那不过是只平平无奇的草蚱蜢,原本草草看一眼就好,偏偏这蚱蜢的样子,似乎被拓印在左游脑中一般,给了他大脑沉重一击,那种不安定的似曾相识感似乎隐隐在告诉他,将此事坐视不管似乎绝对会错过什么。
思路像是一扇被锈住的大门,他连忙抓起储物袋翻找起来。
经年已久,就算他习惯将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也没法一时间便把压箱底的东西找出,至此他干脆坐下来再说。
“找到啦。”左游从储物袋中也取出一只草蛐蛐,和赵曦娥那只放在一起比对。
编织的手法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左游脑内顿时升腾出一个奇异的想法。
“呦吼,你还用上皇家同款了?”吕放桃见状惊奇道。
左游艰涩摇了摇头,这是一种思绪练成一线前混乱的痛苦,他如实道:“这个小东西是段师兄送给我的,看来段师兄和庆元公主是老相识了。”
怪不得,怪不得从前段鞍说过乘圣堂也有好人,怪不得赵曦娥会看着他肩上灵猫陷入沉思,原来在意的并非“灵猫”,而是“青栖道宗的兽修”吗?
卫酥并不知道左游口中“段师兄”是何许人也,吕放桃却瞬间领悟了左游言语之中的意思,道:“这么说两人年岁确实一般大,是同科生也未可知呢。”
“呃,意思就是,公主至今还悉心保留着从前友人的礼物吗?”卫酥整理道。
“是这个意思,”左游顿时豁然开朗,用手做个举锤落下姿势道,“这下不用担心了,感觉她叫我们过来纯粹是怀念旧友的,绝对没什么危险。”
“八九不离十了,”吕放桃坏心眼对着卫酥道,“这么看来,我们俩就是赠品而已。”
“小吕姐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坦然了?”
“我对介入他人因果一直没什么好胜心啊。”
他们正全身心放松下来聊着,却忽闻一阵急促脚步声哒哒哒进门。
转头是一名步履沉重的侍女,扶着门框大喘气道:“三位真是叫我一通好找,公主殿下已在前殿等候,三位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