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涂了蔻红的食指划过第二张牌,那是张牌意极其明晰的牌,俯卧在地面之上的战士身上插着十把剑,几乎是在指名道姓地将某件早在暗里蠢蠢欲动的灾相表明。
“吕小友,还需要解牌吗?”
“回公主,我想是不必了。”
“几位不想知道,本宫为何如此笃定吗?”赵曦娥道,“本宫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弄清辽国的归国公主和公主驸马到底是谁。”
她拍了拍手,两幅画卷赫然在他们面前展开。
其上是一男一女正脸画卷,虽说左游始终不擅长通过这工笔水墨来辨认人,他却也笃定这幅画上的女子,是他和吕放桃都不认识的。
无他,此人比他到此见过,包括文心和盛识鸢在内的所有女性,都更再美上三分,眼波似云烟眉若远山,几乎可以称得上客观意义上的绝世美女了。
而另一个男子,却十分熟悉,正是方才还见过一面的崔宴喜。
吕放桃只是撇撇嘴,卫酥却惊叫出声:“这不是卞师姐吗!”
卞师姐?左游又开始绞尽脑汁思考,啊,是了,是那位光靠脸就和连师兄被疯狂拉郎的女金阙门生——卞新缘啊。
“不错,她本名述律新,是辽国可敦亲弟与中原女子之女。”
“这么大的事,这么有名的人,你不知道吗?”左游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望向卫酥。
“我很忙的……”卫酥苍白道,“确实有听说过这种传闻,我当时也跟二位说了啊,只是实在不知,那位卞师姐就是她。”
“跟这无关吧,战争和他们俩有什么关系?”吕放桃冷静道。
“啊,你们不知道吗?述律新不是有名的战斗疯子吗?”赵曦娥道,“没有任何目的,任何企图,只是一味地提升灵力和修为,只是一味地享受在战斗中取得胜利的滋味,这不就是她吗?”
左游一愣,怎么也没法从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看出一丝如此疯狂的意味。
“从来没听说过啊,”他向卫酥求证,“是这样吗?”
“啊……我对这些野蛮互斗没什么兴趣,也不知道……”
真被战斗爽和吃饭爽整崩溃了。
“当年她作为金阙首徒出席比武大赛那一届,本宫作为承办人,曾邀请她加入本宫阵营之中。”她几乎是毫不顾忌地和盘托出,“谁知她问我,若我称帝,有没有将辽国一并纳入大锦版图之计,当时本宫还尚且年轻,对这些异族之人尚且心存怜悯之情,故而没有许诺,自然也折损了这一员大将。”
“那这意思是,”吕放桃顺着她的话说,“如今她回到辽国,并非任何心理上的偏向,只是辽国大汉愿意给她一个大到一个国家这般范围的角斗场吗?”
“是啊,毕竟蒙人和汉人的血在她体内各占一半啊。”
“那这崔宴喜又是如何?”
“这位,大抵是纯粹的叛国贼吧,从他父亲那一代开始,依靠一些奇异手段赚取钱财,终于在前几年因这些不正之术反噬而亡,只能说虎父无犬子啊。”
吕放桃谈了口气,道:“看来是避无可避了。”
“不错,本宫当年失去了述律新,已是我之过错,如今却不能再失去你。”她突然又拉起吕放桃的手,几乎是蛊惑道,“锦朝需要一个能预言未来的神女,我和你,还有漱玉党,我们将为我朝带来永恒永久的光辉。”
“殿下……”
左游先前并不知为何覆灭当前,这位公主殿下仍孜孜不倦想着夺权,而他此刻在听到这段话后,才算真正的醍醐灌顶。
因为她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输给辽国啊,好像这只是一场开胃菜罢了。
所以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想假借吕放桃之手篡改所谓天意。
可是不是的啊,赵璟然也好,赵曦娥也好,你们这些皇室真的都会死,王朝真的会迎来覆灭,你们之中有零个人是天意所归。
而他和吕放桃,不会选择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们会早就如遁鼠般藏好,天高任鸟飞,没有人会找到他们这样异世界的游魂。
吕放桃又一次跪下来,左游和卫酥也跟着下跪。
她声声急切,生怕下一秒便再无法割席:“殿下赎罪,神女二字,民女实在担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