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连峭往吧。
“喂喂喂,”左游后退一步,对着吕放桃小声道,“大晚上穿个白衣服在这里晃荡,感觉是很有怨气的那一卦啊,不是会被当成厉鬼吗,很吓人吧。”
“人家要凹造型,你就别管了。”吕放桃也道,“你看啊,专门约在这种地方也是这个目的吧,为了保持帅哥人设也是很累的。”
这么说着她便拉着左游上前规规矩矩抱拳行礼,道:“连师兄,久等了。”
连峭往温和笑了笑,略带歉意道:“反倒是我要道歉才是,深夜约两位至此。”
“没事啦,重要的是您叫我们过来是干什么?”左游道。
“你们最近在帮皇后娘娘做事,我也有所耳闻。”连峭往背过手,几乎是游荡般领着他们往河滩深处走去。
不是会有这样的感觉吗,身着宽大袖袍的俊美男人和幽深的环境,完全就是误入鬼片现场一样吧,似乎这河道早就变成黄泉路,连峭往也成了什么黄泉引路人一样的角色。
就是说有话说就说啊,神神秘秘是要做什么。
连师兄应该不会突然暴起把他们都杀了吧,有可能抵御一个元婴期修士的攻击吗?
可是左游和吕放桃才刚确定关系啊,难不成方才那一遭是什么必死的flag吗?左游打了个寒战,还是暗里拉住了吕放桃的手。
“也听说过你们被公主殿下召见,”他这般缓慢道,“但无论如何,希望你们接下来不要再参与其中,毕竟我如今辅佐陛下左右,多多少少也需负起些责任来。”
“什么意思?”左游问道。
“少则半月,多则半年,我或许就会作为将领出征北疆战场,如果你们也入官场的话,大抵也不会作为文官而有一番作为,只会和我一样上战场吧。”
这番话毋庸置疑是不会错的,虽说庆元公主许诺给吕放桃的位置是类似于国师这样虚无缥缈的摆设,可实在不可信啊。
这世间修士是多么珍贵的人才资源,如果发生这么大的战争,不将其投入使用,对于任何一个承受过帝王学教育之人,都不会放过吧。
倒不如说不仅是吕放桃,就连他这样资质一般的双灵根修士,也是稀有至极吧。
所以连峭往是在劝他们快逃走吗,算是师兄的最终关怀?
可这一点其实并不需要他提醒,因为他们本就是这么想的,不过眼下还是应承着他为好。
于是左游只好扯出个笑脸称是。
“话虽如此,师兄,您叫我们来这边,只是要劝我们离开吗?”吕放桃听着这些话语不忍皱眉,只好直言道。
“看来我还没有切入整体啊,”连峭往摇头苦笑道,“事实上我如今也有些烦恼,身边却无一人交心,才想与两位后辈交谈。”
“啊……”左游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前几日听陛下赐言,皇后娘娘已为我指婚一桩,却是个与我素未平生的姑娘。连某三十余年生涯只为本心而活,实在没甚与女子接触之习,在加不时便要出征,岂不是让她白白独守空房,于情于理都实在不妥。”
怎么说呢,夏榕难道是什么超级红娘吗,明明他们刚解决一起由指婚才开始的事件,现在又要在这里安慰一个年纪比他们还大至少十岁的大龄待婚男吗?
“确实不太好……”左游苍白开口,“所以,您是想托我们求情,求陛下或是娘娘取消这次赐婚?”
“这恐怕很难做到,圣人所言,哪里是我们能改变的。”吕放桃道。
“并非如此,”连峭往折下一条芦苇,放进一个荷包之中,又将那荷包递给左游道,“与我定下婚约的那位小姐,是宁州沈氏家中三小姐。我身负权责,非命不得离开临安,所以希望两位替我前往宁州一趟,将这个荷包交与她,如若她看过之后还愿嫁与我,我也会负起责任来。”
“原来是委托啊。”左游松了一口气,直言道,“只是我们可能暂时还离开不了,毕竟我们如今还在皇宫中啊。”
“这点不必担心,曲相落马,禁制恐怕不久便要解开。”
左游下意识望向吕放桃,见她心不在焉,一时间耳边波涛江声汹涌起来。
这大概是这几天来第二好的消息了吧,可以离开这个压迫他们至深之地,那真的再好不过了吧。
“过几日我会为二位备船,去往宁州的水路凶险,还需务必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