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难说了,他们说三小姐眼下正在梳洗呢,你觉得她化妆要化多久?”吕放桃摇头苦道,“我看你还是回去吧。”
“她还没打扮好吗?不是已经环佩叮当了吗?”左游不可置信道,“为了跟你见面搞这么隆重,你要做陈世美吗?”
“你说话可以有逻辑一点吗,”吕放桃嫌弃道,“魂魄离体没把大脑带来,七荤八素了。你现在还是少说点话保证灵体能多留存一会吧。”
横竖都没理,左游也只好闭起嘴来安静等着。
估摸着也就几个呼吸间的事,沈三小姐也款款来到正厅。
左游一向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第一印象,虽说先前隔着楼台,也没瞧见这位三小姐的脸,可那种轻浮到有些沉重之感绝不会错。
她进门步子欢快,正好从左游那道生魂中间直直穿过,那感觉实在奇妙,像是手被流水活活冲开了,却立刻聚拢。
此人身量较吕放桃还矮上半寸,一来便双手搂着吕放桃胳膊,甜腻道:“姐姐,我叫沈蜜柑,随我来看我的画室如何?”
是形象崩坏了吗?之前抛金杯的时候明明很高冷啊,左游本以为她也不情愿呢,究竟方才是装的,还是现在是装的?
他心中有些不妙。
“啊?”吕放桃显然也招架不住这自来熟架势,也弄不清一上来就是一通无厘头发言是怎么一回事便被带着往外。
左游连忙跟上,这才看清那女子全貌。
她生得清淡,垂眼樱桃唇,脸上妆容却净是些浓重的的桃粉,虽说不违和,但却不是左游认同的审美,不好多作评价。
“我们是去要做什么,可以解释一下吗?”吕放桃还在积极询问,“哦对了,我叫吕放桃。”
“我知道,姐姐之前和我二哥切磋之日,我也在台下。”
这话听的左游倒吸一口凉气,要如何说呢,虽说他心中门清吕放桃和他的感情不是这么点小事就会破碎的,但看着别人跟她卿卿我我还是另一回事吧,他实在没有绿帽癖这种超过的属性啊!
这还不是重点,偏偏还一副熟稔模样,这展开总隐隐有种要被仙人跳之感。
“呃,所以你还是没告诉我我们要去做什么啊妹妹。”这是大概少有能看到吕放桃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沈蜜柑笑嘻嘻道:“不是说了要去看我的画室吗?”
“所以我说这到底是怎样啊,不可以详细地解释一下吗?”
说着,沈蜜柑便带吕放桃到了一间位于两侧回廊之间的大屋子,这屋子建在日光最充裕之地,四面通透,四扇大门皆大敞着,瞧着分外阳间。
虽这么说,可从门外看去,屋内房梁之上悬着许多白缎布,总莫名有种白日有鬼之感。
可惜现在最大的鬼是左游自己,这么想着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干脆也一鼓作气进门。
沈蜜柑方才对这间屋子的形容,好像是“画室”来着,果然她并没有乱说,这不是任何黑话,只是字面意思的画室。
这整间屋子都是木板所造,一幅幅画卷完好无损地钉在木墙上。入目皆是工笔画,色彩相比注重意境美的水墨画不知精准了多少倍,而画上的内容则都是如出一辙的,色调明艳的蜜蜂。
停在鲜花之上的蜜蜂,在空中飞舞的蜜蜂,奄奄一息的蜜蜂……而最令人窒息的是挂在最深处的一幅画,只用三两笔淡色就勾勒出的观音画像,其上密密麻麻叮满了工笔画的蜜蜂。
只从画工来讲,应该比卫酥那个本是用作画图纸的水平稍好些,但是……
但是这是什么啊!就算不懂艺术欣赏,也知道这绝不是什么世俗意义上的好东西吧,在这个神佛皆灵的世界,真的不会遭报应吗?
吕放桃见此也脸色微变,问道:“这是你画的画吗?”
“不错,”沈蜜柑得意洋洋道,“我没大姐的经商才能,也没有二哥那般灵力,唯独作画一道还算上手,不少画都卖出了好价格呢。姐姐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吕放桃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起来,半眯着望向眼前那副蜜蜂观音像,“画得很不错啊,这副画看落款还挺新的,但画得似乎有些纠结,你是在精进笔触的阶段有些瓶颈吗?”
“啊,姐姐这都看出来了吗?”沈蜜柑眼里这才有了些人类似的亮光。
左游其实也想问,就吕放桃的美术造诣是怎么看出来这个的,可还没等吐槽,看见她并非征询而是略带侥幸的神色,还是逐渐明白了一切。
她完全就是没明白,借着多年解读塔罗牌的能力,在生搬白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