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放桃似乎将扁扁安置在了个柔软之地,视线略微有些朦胧,鼻腔里却止不住有香粉味侵袭。
远距离控制灵兽对他来说倒不是个难事,左游盘腿而作,从灵识中驱动扁扁向外移动。
这才看出原来它被藏在帷幔之后,而吕放桃和沈蜜柑则正同坐在餐桌前用晚膳。不仅这二位,还有一众丫鬟伺候着,无怪乎屋子里如此馨香扑鼻。
屋子里热闹得很,比起左游被临时安置这间屋子这般冷清,和外头集市一般,也装饰着各式彩绦。
这优渥待遇实在叫吕放桃坐立难安,只见她艰难搬动双腿企图调整到一个能将自己缩起来的位置,才不至于如此难耐。
左游看得有些感同身受,只盼着这些人快些将餐食摆好便退下,好在她们动作也足够利索,不多久便也都退下。
“姐姐快尝尝吧。”沈蜜柑将她面前的冷碟不动声色地朝吕放桃那边挪了一丝,面上全是欢喜之色。
吕放桃也提起唇瓣笑笑,直接道:“我们已经把连师兄手信交给你的兄长了,但这真的好吗,就连你的婚事也交由他们定夺?”
“嗯——可我大姐二哥也不会害我啊,何况我身在沈家,当然要以家中大局为重啊。”沈蜜柑支着下巴,停顿几息才道。
虽说她敛眉垂眼作思索状,左游潜意识却觉得沈蜜柑根本没在动脑子,只是指令机器人一般,预设的合理思考时间,再说出预设的合理答案,恍若车床流水线上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裹。
吕放桃长舒一口气,整理道:“所以你现在完全不知道手信里面写的是什么吗,我本来想在你这里得到点情报再采取行动的。”
“纵使我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啊。”
“我知道了就会有。”吕放桃志气满满搁下筷子。
下一秒,左游看到那双熟悉的细长眼睛也望向他,吕放桃起身朝他这边逼近。
远看倒还能将全貌收入眼中,而这会儿从扁扁视角来看,只能看到那双黑靴子,听到鞋底踏在砖块之上的笃笃声。
不过此时也不是抱怨这些之时,吕放桃小声从到他眼前道:“你是不是在听,赶紧找一下沈骓的房间,去看一下连师兄的信到底写了什么。”
心有灵犀一点通,虽说被看穿心中还有些小羞涩,可问题是,通过扁扁的五感只能达到单向交流,他倒也想再问问有没有什么地址的线索,毕竟一只草龟突然大摇大摆走在人家院子里,要是被抓住放生岂不是滑稽了。
正想让扁扁通过些无望的手语再多说两句,沈蜜柑便也凑到跟前来,看到那只小草龟果然面色一变,道:“姐姐果然机敏,我家家大业大,总有人偷藏灵兽进来想暗听机密,不用担心,我这就叫下人来处理。”
“别别别,”吕放桃拦着道,“这是我家灵兽,没有恶意的,我这就让它走。”
说罢她便用脚轻轻碰了碰扁扁,催促它快些离开。
左游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宁州不比其他地方,灵兽对于这边人来说正如吃饭喝水般简单。那就更不妙了,若是扁扁被发现了,不一定是放生说不定被就地正法了也未可知。
此地不宜久留,左游连忙催促着扁扁钻进龟壳逃跑。
眼下的紧要任务是找到沈骓的房间,可这还真是个难事。唯一的线索,或许摸着沈骓的灵兽,那头盘羊的气息能找到他吧。
他退出和扁扁的链接,转头又指使着六六去感知妖气。
大约找到位置之后,却发觉那地方并不是什么沈骓的住所,而是个类似马厩的位置……
彻底蠢完了啊!盘羊这样的大型动物,怎么也不可能像他一样时时带在身边。没事,主人大概率身上也会沾染些灵兽的气息,再找过去也不会提高多少难度吧……
迎着六六怨愤的滴溜溜圆眼,左游只好嘿嘿笑两声苍白道:“别那么苛刻啊。”
不过上天有幸,下一刻,沈骓那笔挺的身影出现在扁扁眼中。
他亲自拿起毛刷打理了一番那只盘羊的毛发,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
旁人看大概有些好笑吧,不过他们兽修就是这样的,左游严肃观看了一会,不过就是些今日行商赚得几钱几两,除了数目让人咋舌以外也没什么特殊的。
等着一人一羊聊完,左游才终于成功驱使着扁扁跟进他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