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波动再次传来时,阿烛转身,看向凭空消失又出现的人。
“又一个分体,没有晶核。”
张连星略带嫌弃地擦去溅到脸上的腥臭,抬头的瞬间愣了一下,然后向他头顶伸出手。
阿烛警觉地退后一步,皱眉看着她。
“怎么碰都不让碰了?”她不介意地收回手,指指头顶冲他示意,“那你自己拍拍,走个路也能弄得灰头土脸的。”
阿烛将信将疑抬手一摸,果然,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顶了片叶子。
“……”
他随手把叶子扑掉,问起方才的假乔白。
“虽然表情不太对,但是外貌和情绪已经像模像样了,基本对话也没什么问题。”张连星说。
它尚在摸索,还不会分辨表情之间细微的差别。乔白虽然有些一惊一乍,可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副队长,一下子出现这么多惊吓过度的表情,反倒用力过猛。
可反过来想,如果不是丧尸皇的能力突飞猛进,就是直到乔白赶到现场的时候,它根本就没有逃走,还在周围潜伏着,默不作声地观察他们。
甚至唐少安指给他们的方向,它也早就知道,于是悄无声息一路跟随,再模仿了熟人的脸来试探,换了其他人还真可能被它骗过,只要得手,它的晶核也就拿回去了。
天生的杀手。
“确实,这种学习速度太快了点。”阿烛点头。
再次扑了个空,张连星却也不急,侧过身看向落后几步的人:“现在只剩咱俩,你觉得下次它会变成谁的样子?”
“不知道。”见她笑眯眯地盯着自己,阿烛不解道,“怎么了,我可一直跟着你呢,别给我整怀疑队友那套。”
“想哪儿去了?”张连星看着那张有点生气的脸眨眨眼,还是没忍住闷笑几声。
阿烛有些奇怪地盯着她,正想问她有什么好笑的,眼前突然炸开无数空间碎片,阴冷的气息直扑面门时,他猛地后跳,堪堪躲过这毫无杀意却致命的杀招。
脚尖还没碰到地面,落点处忽然玻璃般碎裂,唯一的支点消失,他在半空中扭出一道人类不可能有的弧度,钩住空间的一块裂边,随后整个人秋千似的甩上来。
“你干什——!”他拧紧眉头大吼道。
张连星一只手抬起,刚才被丢掉的叶片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掌心,正悠悠旋转着。
“我怀疑的可不是这次的事。”她将叶子轻轻一颠,不紧不慢地踱过来,“乔白之前是什么状态你也清楚。他最近避瘟一样躲着我,同时却对你态度缓和——你做了什么?”
阿烛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他态度……我怎么知道!”
他后退几步,直到身后撞上了坚硬的树干才停下,目光不敢在她脸上停留,仓惶地瞥向地面:“你还是觉得我会对你不利?我从没有过这种想法!”
“答非所问。”
张连星探寻地凑近,一手拽住前襟把人拉下来点,蒲扇般的睫毛几乎扫过他的下颌:“真的不知道?”
“不……!”
“噗。”
隐约的破空声响起,阿烛怔愣片刻,缓缓低头看向左胸——那里有一朵不断扩大的血花。
柔软无害的叶片带了不属于自身的重量,铁板一样深深扎进胸膛。
“再想想。”一击即成,她松开人退后一步,“异能者的体质能撑不少时间,足够你想起来。”
阿烛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却只是捂了捂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处,看着她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呢喃地重复了一遍“不知道”。
半晌,支撑不住般倚着树干滑坐下来,垂着头小口喘息,捂着伤口的手开始发颤。
张连星轻笑一声,右手探进口袋捏住联络器。
就在眼神错开的半秒内——
手腕兀地被拧住,空气中有某种暗光一闪而过,她登时使了巧劲旋扭挣开,一脚踹中飞身跃至身后的疾影,新伤叠旧伤,阿烛整个人飞撞上三米外的树干,一口血喷出来。
不给对方留喘息的时间,顺着叶脉附着的空间裂隙猛地迸裂,连带着半边肩膀被凌空砍去,绽开一大蓬血雾。
这是常人难以承受的致命伤,在他身上却似乎没什么影响,阿烛挣扎着爬起来,突然一顿。
“怎么会不知道呢,”张连星踩在他的肩旁静静垂眸,接上刚才的话,“你不是……能读心吗?”
雾气和血液混合在一起蒸腾开来,散发出一股似腥似咸的奇怪味道。
周遭的一切突然变得极安静,冰棱在眼前荡开时,张连星欺身而上,声势浩大的空间在她身后坍缩般压过来,无数镜面中,倒映出“阿烛”维持不住假面的脸。
丧尸皇身前的冰墙一秒凝结,将扑面而来的裂隙结结实实拦下,狞笑着扯开一边嘴角:“等阶这么低,你真以为能把我怎么样?”
张连星对它的敏锐并不意外,笑不达眼底:“这都被你知道啦,了不起。”
果然,她的异能拿那道冰墙毫无办法,蓬勃的异能量反噬过来时,张连星收手抽身。
“叮——”
镜面彻底碎裂时,匕首反手格下身后的偷袭,“吱呀”的金属摩擦声紧贴耳旁响起。
丧尸皇一击不成,立马放弃手中的冰棱,转而换成牛毛般极细的冰针,铺天盖地地将她淹没!
一时间,残影、冰棱、裂隙齐齐穿梭在树林里,眼看着已经划过飞扬的发尾,即将穿透她的后脑——
张连星没有回头,眼睫微微一抬:“阿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