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只道让他去戒律堂。
秦启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过去了。
投毒的幕后主使是谁秦启一清二楚,方竹心里多少也有猜测,无奈没有证据。
“毒药是在他房间里搜出来的,与饭菜中的别无二致,他也承认了是嫉妒你。”
方竹停顿了一下,眼神和语气都很微妙:“嫉妒你的美貌。”
秦启:“……”
不,是桑识青的美貌。
是桑识青哭的,是桑识青闹的,是桑识青的脸很美貌,身材很曼妙,一切都是桑识青做的,跟他秦启毫无关系。
“按照宗门规矩,惩戒过后便将他逐出宗门了,天工宗的肖长老御下不严,深感抱歉,主动提出愿意赔偿你的损失。”
查到最后,凶手是天工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
也是肖奇云的狗腿跟班之一。
有人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纵使修仙也改变不了心性,宗门里的阴私不比世家大族少,随随便便就能推出个顶锅的替罪羊。
天工宗的肖长老,正是肖奇云的父亲。
对方也并非真心赔偿,不过是给戒律堂,给方竹面子。
秦启可不管那些,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损失惨重。”
言下之意,赔偿得加。
秦启伸出五根手指:“我要五百黑金石。”
黑金石虽不是上品灵石,但灵气充足,一颗也抵得过十颗下品灵石。
像桑识青这种没有修出灵根的弟子,宗门里的月例不过十颗下品灵石,他张口就是五百黑金石,饶是方竹有心理准备也愣了两秒。
“五……百?”
“没错,少一颗都不行。”
要不是证据确凿,方竹几乎要以为他是故意来讹人的。
天工宗有钱,五百黑金石拿的出来。
问题是,他们不仅有钱,还有脑子。
说句不好听的,桑识青的脸完好无损,损坏物件最多也就是照价赔偿,就算他这张脸价值千金,也不能空口套白狼。
方竹张了张嘴,还没劝,就被秦启一句话顶了回去。
“不然我就在戒律堂拉横幅,长哭不起。”
桑识青:“……”
哭呗,谁能哭得过你。
活爹。
“你在威胁我?”方竹冷声。
“不,我只是在请求方师兄为我主持公道。”秦启理直气壮,“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五百黑金石是友情价。养不教父之过,若是天工宗少公子仗势欺人,给同门下毒的事传出去,传到仙师会,传到天下人的耳朵里,不知各宗对肖长老会是什么看法。”
天工宗是二十四宗最富裕的一支,肖奇云的吃穿用度不比世家公子差,也被戏称为天工宗少公子。
方竹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秦启摆明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态度也很明确,他不追究,只要灵石。
“我知方师兄是为我好,也不愿你难做。”
秦启一改狮子大开口的嘴脸,刻意卖乖,好似真的为方竹着想。
桑识青啐了口,白眼快翻上天。
虚伪!
“那五百黑金石……”
数目可否再减减?
“就交给纤凝去要吧。”
方竹噎住。
秦启笑容明朗,他比桑识青更懂得如何利用这张脸,哭起来我见犹怜,一笑更是令人心生好感。
“事情归根结底是他惹出来的,合该他来收拾残局,像方师兄这般的正人君子应该去行侠仗义,而非困于是非之地。”
若说是非多,二十四宗内当属戒律堂。
方竹心神一动。
秦启托着下巴,一派天真纯然,语气里满是向往:“若是我不那么废物就好了,就可以跟方师兄一起下山历练。我想去仙师会看看,师父和师兄还在的时候,常常给我讲仙师会的事,告诉我修仙问道并非寻求长生不老,而是要追寻心中正义,为天下,为苍生谋福祉。”
眼看着方竹神色动容,桑识青的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
这是秦启能说出来的话?!
“可惜我蠢笨,此生恐难以如愿。”秦启叹了口气,眼里的光芒黯淡。
方竹心里微微一刺,铁石心肠愣是软了半分:“这有何难,你若想去仙师会,我带你去一趟便是,又不远。”
二十四宗地处中洲与东洲交界,仙师会的总会就在中洲,此去千里对凡人而言漫长遥远,但对方竹来说不过就是御剑几日。
“真的吗?”秦启满脸期待。
方竹轻笑:“这有什么好作假的,下个月就是弟子下山历练的日子,你可一道同行。”
秦启欲言又止,踟蹰了许久,才小声问道:“方师兄会一起去吗?”
他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一句话——我想和你一起。
方竹还习惯不了热情的“桑识青”,喝了口茶,含糊道:“到时候再说。”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方竹主动提起,足见他有下山之意。
桑识青不得不承认秦启的高明,既将纤凝安排得清清楚楚,又暗中推着方竹按照他心意行事,言行举止无一不是别有用心。
秦启说能把他耍的团团转,并非是说笑。
他是天生的执棋人,处于劣势也能反败为胜。
桑识青头皮发麻,不禁开始怀疑秦启有没有算计过他,想来想去想起一件事——打赌。
他输了,要给秦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混沌灵根。
秦启不费一兵一卒,只凭一张嘴,哭来了五百黑金石,哭来了宗门中人对纤凝深情款款的怀疑,哭来了方竹的另眼相看,哭来了一个下山机会。
还有他心心念念的修仙门票。
丢脸的是桑识青,赔钱的是肖奇云,出力不讨好的是纤凝。
至此,投毒一事暂且落下帷幕,秦启借着方竹一箭三雕,赚的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