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竹无话可说,无计可施,把鸡腿夹给他,默默看着他埋头干饭。
人不大,胃口挺好。
“有那么好吃吗?”
秦启瞬间警惕,语气犹豫:“方师兄想尝尝吗?”
方竹的确有点心动,但也看得出他是个护食的,拒绝了:“不用,你吃。”
犯不上为个鸡腿争抢。
“下次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尝尝。”
秦启脸一垮,那下次他岂不是吃不到方竹的鸡腿了?
他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干饭的速度都慢了,方竹不明所以,以为是自己的拒绝伤了他的心,连忙解释:“我不是嫌弃你,你别多想。”
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眼前这位桑师弟没太大的缺点,除了没有修炼天赋,偶尔言辞古怪,行为另类,爱耍无赖,不太要脸,胃口太大,略有贪心,太过看重皮相……他为人还是很好的。
很热情。
难以想象他以前是个阴沉寡言的人。
方竹修为高深,为人正派,在宗门里人缘很好,他没见过像秦启这么黏糊的人,被拒绝了也不气馁,碰壁了就在原地躺下,乐呵呵的等人回心转意。
是孩子心性不记仇?还是心机深沉隐忍不发?
方竹眼含深意。
吃完饭回房间的路上,秦启寸步不离跟着方竹,也不说话,跟个沉默的尾巴似的。
方竹:“哑巴了?”
秦启揉揉肚子:“吃撑了。”
方竹:“……”
他不知第多少次感慨秦启的饭量:“学会节制,不要贪多,无论是吃饭还是为人。”
他话里有话,还是在敲打秦启要五百黑金石的行为不妥。
秦启装听不懂:“方师兄说的有道理,但我从小吃不饱养成习惯了,学不会控制,只知道有的吃就多吃一口,免得吃了这顿没下顿。”
方竹愣住:“你在结灵宗……吃不饱饭吗?”
“我三岁被师父带回宗门,也过过一段时间好日子,可惜没两年师父就走了,师兄们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秦启低下头,瓮声瓮气,“烤鸡腿真好吃,我以前没吃过。”
方竹良心一痛。
秦启嗫嚅:“师兄和我不一样,你应该吃过许多好吃的,看不上烤鸡腿。”
方竹说不出话,只想给自己两巴掌。
桑识青纳闷,他不重口腹之欲,这些年得过且过没注意过吃食,从柳宴送饭到现在,秦启一顿不落,他对吃饭抱有崇高的敬意,装是装不出来的。
从小忍饥挨饿的不是他,那是谁呢?
桑识青罕见的反思起自己。
唯有秦启悠哉悠哉,在心里哼着小曲儿。
烤鸡腿,拿来吧你!
到了房间门口,秦启率先开口:“方师兄再见。”
他“砰”的一下关上门,还想说点什么的方竹张了张嘴,站在原地迷茫了一会儿,才离开。
这一幕被肖奇云尽收眼底,他狠狠踹了脚旁边的柱子:“狐媚子!”
勾搭了纤凝还不够,现在又攀上了方竹,果真是个不要脸的下贱货。
“肖师兄,有方竹师兄护着,咱们怕是动不得他了。”
“方竹能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肖奇云冷嗤一声,眼下在飞舟上不方便行动,等到了南境,将方竹支出去,看谁还能护着桑识青。
且先让他得意两天。
自觉说错话了,到了饭点方竹主动邀请秦启一起吃饭,还多要了两个烤鸡腿给他。
秦启很满意,收下鸡腿,眼睛亮晶晶的:“师兄好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方竹失笑。
秦启小声嘀咕:“我只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每次只能领到一个鸡腿,师兄分到的鸡腿比我多,肯定是因为你特别厉害。”
方竹嘴角的笑意淡了,连神色也冷了几分。
几个鸡腿罢了,二十四宗不至于限制弟子的吃喝,是飞舟上有人故意在针对桑识青。
说句不好听的,打狗还要看主人,桑识青是他带上飞舟的,肖奇云越活越回去了,这等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都使出来了,也不怕丢了他天工宗的脸。
秦启偷偷觑着方竹,观察他的神色变化。
鸡腿事小,得让方竹知道肖奇云在针对他,就算方竹置之不理,肖奇云也会投鼠忌器。
“方竹不会为了你出头的。”桑识青看着他一口接一口炫鸡腿,十分忧心自己会横向发展,“肖奇云现在的行为顶多算弟子间的小打小闹,再者方竹未必不知道你在借刀杀人。”
秦启的手段并不高明,方竹在戒律堂见得多了,心里有数。
装可怜能换一个下山的机会,换两个鸡腿,不仅是因为方竹同情可怜他,更重要的是方竹想借机试探他。
秦启和桑识青太不像了,心思缜密如方竹自然会怀疑。
秦启也知道这一点,方竹的想法他暂时没空理会,只要刀可以用就行,他不会让刀尖有对准自己的机会。
秦启和方竹同时出现在厨房再次引起了其他弟子的关注,同行的楚当归是药宗长老的亲传,和方竹熟识,冲他挤眉弄眼,怪声道:“哎呀,这是谁啊,这不是方竹方师兄吗?你怎么在厨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方竹瞥了他一眼,没理。
“嗷!又和桑师弟一起吃饭啊!我说厌食多年的人怎么突然间爱吃饭了,原来是秀色可餐。”
楚当归十分自来熟,挤在方竹身旁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对面干饭的秦启:“桑师弟真好看。”
秦启颔首:“楚师兄谬赞。”
小说里没有关于楚当归的一字半句,秦启只当他是随机刷新的路人甲,态度敷衍。
“鸡腿好吃吗?”
“嗯。”
“听说你还没有修出灵根?”
“嗯。”
“你眉心的痣红艳艳的,跟胭脂画上去的一样,是天生的吗?”
“嗯。”
“听说你之前差点毁容,是真的吗?”
“嗯。”
楚当归不太高兴:“你怎么一直嗯嗯嗯,是觉得我很烦,不愿意跟我说话吗?”
秦启差点又“嗯”,摇头:“没有,食不言。”
方竹:“你安静点。”
楚当归耸耸肩:“好吧好吧,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秦启以为他还要说废话,没当回事,谁料楚当归开口就是炸弹:“桑师弟,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