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启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择偶标准清晰且明确，他却对符合条件的人毫无想法，甚至方竹对他的吸引力还不如一个烤鸡腿。

秦启沉默了一会儿，道：“看感觉吧。”

喜欢不是筛选性，而是唯一确定性，等他喜欢的那个人出现，性别、条件才有量身定制的标准。

想通这一点后，秦启不禁开始期待：“等见到我喜欢的人，就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了。”

-

第三天傍晚，飞舟降落在中洲南境百里之外。

漫天飞舞的大雪阻挡了前路，世间被分割成两部分，一边是他们的来路，夕阳西下，初夏日长，远远眺望能看见振翼的飞鸟，一边是南境范围内，皑皑大地，万径人踪灭，仿佛孤岛游离在人间四季之外。

这里有结界，飞舟无法继续行驶，要改变赶路方式。

弟子们跃跃欲试，纷纷拿出自己的剑。

二十四宗的弟子入门要学习御剑术，因而无论是医修还是术修，每个人都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

除了桑识青。

南境的情况尚不明朗，剑宗长老一直没有回音，仙师会频频来信，事情也许比想象中更严重，方竹不得不改变计划，将秦启留在结界之外。

“你没有自保之力，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秦启深知落单者必死的定律，可怜兮兮道：“方师兄不能保护我吗？”

肖奇云一脸不屑，嘲讽道：“有人是来历练的，有人是来拖后腿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大。”

秦启垂下眼帘：“方师兄也觉得我是累赘吗？”

方竹这回没吃他这套，神色严肃：“安全为重，前路危险，我恐怕无法面面俱到，此处向东十里有驿馆，你在那里等着，待此间事了，我去找你。”

方竹已经打定主意，秦启知道多说无益，闭了嘴，看着他们一行人进入结界。

肖奇云最后才走，剑指着他脖子比量了一下，低声威胁：“你等着。”

秦启无语：“中二晚期。”

结界隔绝了视线，方竹等人一踏入就消失不见，只有下个不停的雪映入眼帘。

见秦启一直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桑识青怂恿道：“你可以跟上去。”

秦启敬谢不敏：“我才不去找死呢。”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方竹都说南境情况危险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自己进结界就是往火坑里跳。

“那你要去驿馆？”

“不去。”秦启摇头，就近找了棵大树，抱着胳膊靠坐在树下，“我就在这里等。”

桑识青不解：“他们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你在这里等要等到什么时候，没有食物没有水，兴许他们还没回来你就先死了。”

“谁说我要等他们了？”

秦启眯着眼，朝他们来的方向眺望：“方竹在飞舟上收到好几封仙师会的信，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仙师会很快会再派人过来。”

“难道你想跟着仙师会的人进入南境？”

这倒是一个新奇的思路。

当然也有可能是死路。

桑识青蹲在秦启面前，双手托着下巴，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可你没有灵根，仙师会的人不会捎带一个拖油瓶。”

秦启总能做出他意料之外的事，他普通的人生因为秦启的出现多了很多惊喜。

秦启坐姿放松，手抵着唇，半弯的唇角若隐若现：“如果这个拖油瓶来自南境，是从结界里逃出来的幸运儿呢。”

“你猜他们会不会求着我为他们引路？”

桑识青眸光微动：“你要骗他们。”

秦启的打算令桑识青兴奋不已，虽然秦启嘴巴毒，不要脸，但他在秦启身上看到了许多正人君子才会有的特质，桑识青不喜欢这样，他希望秦启如他一般恶毒。

秦启会骗人，秦启也很坏。

他和秦启之间善恶分明的界限在逐渐模糊，桑识青觉得他离秦启又近了一些。

不对，应该是秦启更靠近他了。

这个认知使桑识青心情大好，他那双总是阴沉沉的桃花眼绽开弧度，愉悦从眼角眉梢泄露出来，有几分贴近他年纪的孩子气。

“秦启，你说谎骗人，你太坏了。”

他差点笑出声，鼓着腮帮子朝秦启吹气：“半夜会有鬼敲你的门。”

“随便敲，鬼不吹我的枕边风就行了。”秦启偏了偏头，避开那一阵阵扑面而来的阴风。

小鬼最近太调皮，总是冲他后脖颈子吹气，吹得他都快感冒了。

“严格来说，我也不算骗人。”

有种谎言叫蒙太奇式谎言，他只是给自己设定一个身份，玩一场真人剧本杀。

天边有两道剑影划过，日光被甩在云层之后，秦启站起身，看着御剑而来的人逐渐靠近，停在他面前。

秦启露出计划好的表情，满脸焦急，泫然欲泣，祈求道：“二位仙师，我的弟弟还在家里等我，可否带我回家？”

“你家在哪里？”

“南境海畔，元家村。”

啧，世间怎么会有我这么聪明的人。

秦启捂着脸，好险没笑出声：“我的弟弟叫元浮，今年才九岁，他一个人在家，我很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