豚树只蹬了一下,脚上浅咖色的雪地靴左右一前一后,在半空小猫踩奶一样往下,羽绒服蹭过毛呢风衣发出漱漱声。
从来没有背过人,没有准允过任何人以这样的方式凌驾到自己身上,在豚树化身一条泥鳅,小小的,倔强的抗议下,迹部景吾精致的面庞上,再次难得浮现出一丝无措,瞳孔和心脏一块一紧。
担心自己没有抱住,把豚树摔下去。
说着:“喂!”
托住在豚树乱蹬的腿上的手指也跟着收紧,划过浅黑色外穿保暖裤,被他捂热那一小块,触碰到其他地方。
凉感侵入迹部景吾手指皮肤,勉强恢复了淡定。
没有刻意的保持优雅,从小本身就是优雅的代名,但这一刻还是略为慌乱,迹部景吾半蹲下膝盖,确保身后的豚树脚踩到地上,才站起来回过身去看她,低头,表情还紧绷着,和侧拉过书包,在拿零钱包的豚树,说道:“太危险了,你那样乱动,摔下来崴到脚怎么办,下次想下来,直接和本大爷说。”
又给了豚树,下一次骑到他身上的特准,虽然这次也是他骗她,她才上来的。
看到豚树右侧身后面,走起路来和林间跳舞的小精灵一样,浅粉色的短款蓬蓬裙别到了保暖裤里侧,迹部景吾伸手过去拽了下,帮她拉好,思索着要怎样把人从背上放下来,才不会这样。
在他的动作下才发现后边的小裙子翻着,豚树边扭过身跟着看了下,手里的眼镜放到书包里,拉好拉链背回去,说着:“谢谢。”
抬起头看他:“抱歉,发现迹部少爷在背我,下意识说话的时候就蹬腿了,不过,迹部少爷不要倒打一耙!”说着又抗议起来,豚树拿在右手的零钱包,和左手一块抬起在身前,气愤的振了振:“分明是迹部少爷先骗我的,还说什么让我继续睡觉。”
的确是这样。
即使这样做有一些不妥,但要迹部景吾选他还是会坚持,对豚树的指控,没有表示要忏悔,从紧绷中松懈下来的神情有些慵懒:“你……”这样说,下次本大爷也会看着照做。
虽然要这样说,但还是不自主,不能做到不在意,去观察豚树一会的表情,要是她听了觉得他在独裁,他就勉为其难咳嗯……大爷他也不是不能顺着她说。
迹部景吾才脱口而出一个字,就看到上一秒还炸起毛的豚树温吞下来。
充满斗志的手垂下在身边,哈气从在公交车上睡的粉粉的嘴唇吐出来,几不可听的轻叹了下,看着他的小脸蛋一副,呢,呢!拿迹部少爷没辙的样子,说道:“但不想吵醒睡着的我,迹部少爷甚至辛苦的背着我往回走,这样的迹部少爷,我又不能去指责。”
她应该对迹部少爷再好一点!尽自己能做到的在方方面面让迹部少爷幸福才可以!
豚树拿着零钱包的右手小手一挥,再次举到面前,喊道:“不能再指责,我还要给迹部少爷买,两个味道的冰淇淋球!”
两个味道不是她零钱包的极限,也不是店家能做最多几个球的极限,是大早上吃那么多对身体不好,要不然她要给迹部少爷买四个球的。
收到豚树想要为自己挥洒她小金库的心,白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了,迹部景吾不动声色,手腕插进风衣口袋,没有客气的说:“我会在想要吃的味道里,挑最贵的两个。”
转过身往那家冰淇淋店走了一步,停下来看向追上到他身边的豚树:“不戴眼镜了?”
问完立刻在心里说到,你在问什么废话,迹部景吾……戴上那乌漆嘛黑的眼镜,还怎么吃甜筒。
“嗯嗯。”豚树摇头,昨晚和布兰妮低声唱了一个多小时幼儿园学的歌,声音沉沉,小大人一样解释道:“出太阳了,谢谢你迹部少爷,不用戴了。”
大片的温暖的阳光穿过街角那边的二层小楼,正洒在豚树的身上,再洒到他的身上。
迹部景吾听懂豚树在说,她没有心情不好了,不用担心他再看见哭肿的眼睛,跟着被影响。
豚树还在说着:“我要吃芒果味道的球。”
芒果味的?
想了下,迹部景吾应和道:“确实,现在的阳光照在空气里,看上去浅浅的,像是你一直在喝的那杯,芒果泡腾片扔进到水里。”
从店员手里接过,夏威夷果巧克力和薄荷巧克力双球,迹部景吾朝踮起脚,在他后面拿过甜筒的豚树,伸出手腕。
已经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吃之前还吹了下,嚼到一颗芒果肉,豚树瑟缩的半眯起眼睛。
“虽然不戴眼镜了,但本大爷准许你继续握着我的袖口。”睁开眼睛间,听到迹部少爷这么说。
豚树看过去,浅褐色眼睛里,毛绒绒的眼睫毛和打过来在迹部景吾身后的阳光,耀眼的她眼前,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
小声“嗯”了下,豚树抬起手攥住在风衣那块,被她揪起一个小犄角的地方。
迹部景吾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豚树说道:“回去了,迹部少爷。”
就算还看不见路,跟在迹部少爷身边就没问题。
没有动弹,看出来她大概是眼睛不舒服,直到豚树看过来懵懵的样子正常起来,迹部景吾才动身往别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