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迹部景吾大概想到了的情形,和越前龙马玩了一天的豚树有多高兴,分开的时候就会多伤心,但当看到豚树流眼泪的这一刻,迹部景吾还是什么都没想到过一样,没有防备的,心脏跟着拧成一团。
表哥和叔叔走的时候,她的表情是不是很低落啊……不对的豚树,你应该尝试着微笑才对,和上次分开时那样高兴的说“好期待和你们的下次见面!”,这样表哥就会跟着心情好起来,可是她为什么没有那样做。
拿着小铲子倔强的在一个坑里挖啊挖啊挖,豚树钻牛尖角,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没有微笑。
脑袋里一团线球绕在一起,忽然反应过来,上一次她只和越前龙马在一起玩了一个小时,而且分开的时候,她还和家人在一起,可这次的她是一个人。
她又一个人被放在原地了……
豚树流下第一滴眼泪,紧跟着啪嗒,啪嗒……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豚树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还不会骑自行那天摔倒在地上磕的青青巴巴没有哭,每天自己上下学,要是雨天,回到家打开门客厅都黑漆漆的没有哭,吃着不小心有一点烤糊了的三明治,但是冰箱里的面包片都被她吃完了,大人要明天才能回家补充食材,边看电视,边就着甜甜的饮料吃光光,也没有哭。
眼睛,鼻子都酸酸的。
豚树甚至觉得眼睛有些痛,嘴里像是尝到糊掉三明治的苦涩,上次吃明明也就觉得一点点难吃啊。
豚树没有听到从远到近的脚步声,听到迹部景吾说话的声音望过去,看着突然出现的他,愣住,看上去可怜兮兮都红了的眼睛,还在往下流眼泪,泪水滑过肉肉脸颊,豚树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仰着小脑袋,说道:“在给地浇水……迹部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像是淋了雨,被冻的哆哆嗦嗦炸毛的小兽。
“出来散步,想到某些叫越前豚树的和家人在外面玩了一天,分开会伤心,会躲在哪里哭,本大爷就不得不去在意,特意等在这里,想让她知道,不是还有本大爷在等她回家。”
插进到西装裤左侧口袋里的手指握紧,松开,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要是他也跟着乱了,还怎么开导某些已经很坚强,坚强到他希望她不要那么懂事的幼崽。
迹部景吾走到豚树面前,没有管身上的裤子价值多少,又会不会蹭花,坐在豚树身旁地上,指出道:“倒是你难道以为半天没见,本大爷变成傻子了,都哭成这样,还骗人。”
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包装是小雏菊的纸巾给她。
有些陌生的用句,蛮横的挤进豚树的小脑袋里,等她回家?
这是豚树一直在做的,但很少听到别人对她说。
眼泪不争气更汹涌的流出来。
弄花了视线里迹部景吾的面容,睫毛上沾满了泪水,豚树眨了下眼睛有些刺眼。
“抱歉,让迹部少爷你担心了。”豚树小声说道,接过纸巾擦眼睛,和自己说,不要再哭了豚树,眼泪一下子浸湿挡住她小半脸蛋的纸巾,迹部景吾看到一颗颗小珍珠往下流。
从没有一刻觉得虫子的鸣叫这样聒噪,觉得是它们让豚树更伤心,迹部景吾不理智的想到,说话的声音比往常还要压低:“一包纸巾不够,我还带了一包,想哭就哭出来,但你要不要和本大爷说说是怎么想的。”
抽出新的纸巾,豚树使劲擤了下鼻子,露出小脸蛋,不好意思的捏住团在一块的纸巾,控制,再控制自己冷静一些,湿漉漉有魔力会让迹部景吾跟着伤心的浅褐色眼睛看向他,侧过去看绿化带,盯着在一起的花朵,说道:“迹部少爷你说人为什么要上班啊?要是不用上班就能有吃饭买日用的钱,大家不是能和家人一直在一起了,还有要是喜欢的人都住在很近的地方就好了,这样就不用电话费太贵不能打电话。”
说着,一想到这些都不能完成,豚树的鼻音就又重了起来,眼泪也再次流出来。
在她挪开视线时,也看向那些簇在一起的花朵,迹部景吾:“因为除了吃饭,人要做些什么传递自己存在的价值吧,像是你的表哥喜欢打网球,以后网球可能成为他的一份工作,爱做饭的人可能去当厨师,很多人不止在工作,而是在追寻自己想完成的理想,恰好这个社会要工作来挣钱。”
“但你说的对,这和大家本来就有吃饭买日用的钱,抛开工作,去追寻理想并不冲突,正是要工作,很多人并不能追寻理想。”
“哈啊?这么说起来连本大爷都要羞愧了,哪怕是作为迹部国王的我也不能改变这一切,但是本大爷保证,即使别人做不到一直陪着你,本大爷会一直在你身边,这是本大爷需要遵守的,你不必遵守,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只要觉得你舍不得,会想本大爷,再远的地方,我都会到。”
一直陪在豚树身边么……
“迹部少爷已经做到了,下大雨我害怕打雷时,还有现在,迹部少爷都神奇的出现了,迹部少爷你是在豚树身上安装了什么感应的东西么?”
豚树是真的这么想,转过头问道,看向迹部景吾,发现他也在看她,眼角挂着没干要掉不掉的泪,想要否决:“我不要这个保证,这对迹部少爷是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