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虞梦奶奶的事,在村里传开,大家也是通过各种方式,找到了虞梦父亲的联系方式,将这个事告诉了他。
千寒娇气喘吁吁的在医院走廊上一间间的病房里寻找,终于在最后一个拐角走廊上,看到坐在病房外掉漆铁椅子上的虞梦,虞梦的头发乱糟糟的,目光呆滞的望着病房的门。
千寒娇走到她旁边蹲下来,她才有所反应,虞梦缓慢的偏过头,看到是千寒娇,她嘴角向下一弯,泛红的眼睛,瞬间滑落出豆大的泪珠,千寒娇看着她默不作声的流泪,忍不住站起来将她揽进怀里。
她今天早上去找虞梦,结果她们都不在家,她想她们可能是在街上卖菜,又去街上找,还是没有她们的身影,便回家了。下午三点,她又准时再次来到虞梦家,约虞梦一起去学校,结果还是没人,她便询问起附近的邻居,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路背着书包跑进县医院。
千寒娇替虞梦擦掉眼泪,两人站在门口,透过窗户望着里面的奶奶,千寒娇始终不相信这是真的,她昨天上午还和奶奶聊天,奶奶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倒下了呢?
三天后,重症监护室内,虞梦跪在奶奶的病床前,握着奶奶的手,红肿的眼睛诉说着对奶奶的不舍。虞梦开口的声音早已嘶哑“奶奶,奶奶,我是梦梦,不要离开我,我求你不要离开我。”越往后说,声音越颤抖,越难以发出嘶喊的声音,甚至哭着干呕。
千寒娇在一旁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让她顺气,一边流着泪水也喊着奶奶。
虞梦眼睁睁看着奶奶渐渐呼吸微弱,胸口的起伏犹如停止,长长的刺耳声响起,她慌张无措,焦急害怕的带着哭腔嘶吼着“奶奶,奶奶……”想要将奶奶的魂魄从鬼门关喊回来,可是她无论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虞梦知道她的奶奶真的再也不会醒来了!
肖婶将两个泪流满面的小姑娘拉向身旁,看着床前周围忙碌的医生护士,她不禁也跟着流起眼泪,朦胧的泪水模糊着眼前的一切,耳边传来一声“肖丫头儿,这几个鸡蛋收着,这两天,自家母鸡刚下的,补补身子,别嫌弃,怀孕身子弱要多补补。”
“肖丫头儿,你看着,缝被子这样缝,又快又好看。”
“肖丫头儿,这刚从地里拔的萝卜,拿回家尝尝新。”
“她肖婶子,我帮你看着孩子,你去忙,正好和梦梦做个伴。”
……
过往的一幕幕在她的眼前浮现,这么好的人,怎么能说倒下就倒下呢?
2013年9月4号,虞梦奶奶去世了。
虞梦奶奶的遗体是肖婶他们两口子找人用车拉回家的,棺材也已经停在堂屋,家里来了许多的街坊领居,都帮着忙。
当地习俗,去世的人要在家里停棺至少三天,丧事上还要请丧葬唱乐的人闹夜,找法师作法送魂。
虞梦的父亲在去世当天晚上,回来了。虞梦在厨房帮忙烧火,听到有人喊“明伟子回来了。”
她迅速起身,在厨房外看着十分陌生的中年男人,瘦高的男人提着黑色的行李包,身上还斜挂着一个棕色的公文包。只见中年男人,笑着和旁人打招呼,递着烟。
虞梦目光始终盯着这名男子,盯久后,闭了闭眼,使劲甩了甩头,心想“这个让她感到十分陌生的人?真的是她的父亲吗?”看着他的笑她有些恶心,不管他是因何而笑。虞梦眉头紧蹙,神情厌恶的将头转向一旁,不去看他。
大人们觉得虞梦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办丧事她也不懂,里里外外都被他们帮忙打点着,虞梦只好捡了烧热水的活儿,她又夹了一块煤炭塞进炉子,煤炭也是别人给的,厨房里忙活的几个婶婶,是肖婶找来帮忙的,整个屋里屋外都有不少人,大部分都是一个村子的人。
棺材前面桌子上的香火不能断,千寒娇时不时就会过去看看,好及时续上,虞梦听见几个婶婶姨姨说“这个不是你女儿,那个才是。”
她扭头看向门口,她父亲对面站着千寒娇,几个说话的姨啊婶啊,指着她。
虞梦向旁边挪了两步,直视着她的父亲,千寒娇跑到虞梦旁边,与她并肩看着走过来的男人,虞父站在虞梦面前,看了她两眼,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进了厨房。
虞梦紧握的拳头,咬紧的牙关,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松懈,她能够感受到自己很不喜欢他,而他也并不喜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