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睨踉跄一步,惊道:“走!”
他们一人一个手电筒沿着原路返回,按下出口的机关,瓷砖板缓缓让路。地下室被关闭的那一刻,丧尸咆哮声被完全阻隔,他们又回到寂静昏暗的餐厅。
喘息着,白睨顾不上更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查看默克尔特的消息,在打开角色列表后却愣住了。
原本放着默克尔特头像的位置一片漆黑,名字[Merkelt]变成了[NULL]。
点进黑色头像,之前的记录全部消失不见,反光的手机屏幕上只有她自己的脸。
这是什么意思?
白睨下拉刷新,界面没变。
“这时候就别看手机了。”米哈伊尔突然拉起她,“走了。”
赶紧收回手机,脑海中仍残留着黑色头像的画面,她的腿自主朝着拱形门洞迈去。
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此时先出去要紧。这个特殊角色档案一定是有用的,只是暂时没找到使用的办法。
正想着,她一脚踏出门洞。
一股强力猛地缠住她的脖子,像铁钳般把她整个人往墙边拖去,力道大到把喉咙里的空气挤出去,白睨双脚几乎悬空,被牢牢锢住。
“白!”
白睨喘不上气,只能用力扒着那条肌肉鼓起的手臂,勉强转动脑袋。低沉但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别动!只要我一动手臂,这小妞的脖子就会折成两段。”
是保尔的声音。
眼角处,一个白色身影缓缓而出。
塔菈萨双手交叠,神情平静如常,眼神却透出一丝阴冷,“你们今晚不该进入那里的。”
白睨绷紧脚背,用趾尖顶着地面,终于喘上几口气。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发现自己的行动?明明塔菈萨的剧情记录里没有任何异常!
纷杂的脚步声响起,黑压压的人群把米哈伊尔团团围住,白睨才发现几乎所有年轻幸存者都在这里。米哈伊尔脸色阴沉,见有人靠近,怒目瞪去,手握狼牙棒一指,无声喝退两个年轻人。
“我们就是……偶然发现,下去看看。”手指嵌入那条铁箍般的手臂,白睨勉强从喉咙挤出几个字眼。
金发女人微微侧头,余光后斜,“为什么您要去院长的办公室呢?”
……
白睨和米哈伊尔同时愣住了。她怎么会知道?
这时,一个低弱的声音从塔菈萨身边响起,“对,我看见了……”
安,手里拿着一把菜刀,颤抖道:“我看见白上楼去了办公室,很可疑。我睡不着,晚上一直留着门,就看到你们走出来……”
该死的。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白睨现在体会到了。
这个视角和时间怎么能卡得这么好?
“现在,”塔菈萨一只手搭在保尔手臂上,语气平静,“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院长的存在,便该遵守承诺,遵循神的旨意,助默克尔特院长踏入真正的全人境界。”
你们的院长烂了啊!烂在地下室了!
“他要成为全人还是残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米哈伊尔冷冷道。
“默克尔特院长在仪式后曾短暂恢复过神智,他将神谕托付于我,将有一女一男受召而来。”塔菈萨垂眼看向白睨,语气温柔而怜悯:“你们似乎还不了解自己的使命。但没关系,我会引领你们奉上血肉,协助默克尔特院长完成真正的蜕变,成为完满的全人。届时,他将引领我们前往神的身边。”
完、全、理、解、错、了!
傻*!白睨暗骂他们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这个世界的真相荒谬得可笑,什么永恒的躯体和思维,等她死了这群电子生物都得玩完!
粗壮的手臂突然收紧挤压喉管,白睨想咳咳不出,脸憋得通红。
保尔那张被手电照亮的侧脸满是狞恶,“哈,”他嗓子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手臂的肌肉又鼓起一分,像对米哈伊尔示威,“你先下去,不然我可保不准她会断哪根骨头。”
米哈伊尔垂着手默不作声,半张脸被阴影掩去。见他没有动作,塔菈萨使了个眼神,几个人握着工具朝他靠近。
白睨急了,张嘴对保尔的手臂来了一口!如果唯一战斗力也被约束,那他们真就逃不了了!
“啊!”一声痛呼夹杂着怒气,“F***,你这——”
“噗。”
闷沉、湿润,锐物穿透肉/体的声音。她的鼻子里飘进淡淡的锈味。
世界像被人粗暴按下暂停键,空气里的声音瞬间被真空抽离,只剩下鼓膜深处被平静拉长的警报声。
压在颈侧的手臂猛地一松——
“砰!”
光头男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丝怒气凝固在眼中。他的眉心绽开一抹鲜红,沿着鼻梁汩汩流下。
所有人僵定原地。
米哈伊尔手持夜蝰蛇,一缕气丝从消音枪管散尽,双眸里只有陌生的狠戾。
“下次记得做好背调。”食指搭在扳机上,他微移手腕,枪洞锁定塔菈萨的额头。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