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您好,希望你喜欢我的节目。”他举起吉他示意,“请问新郎是哪位?不好意思,新郎服太普通了,我认不出来。”
白睨按着乔伊躲在侧门处,手掌捂上沉甸甸的口袋,金属弹头的冰感隔着布料传到手心。待丧尸都被吸引到米哈伊尔那边,她轻轻拍了下乔伊的肩膀,“走。”
她们蹑手蹑脚地从侧门绕出去,压低身子躲进其他房子的阴影,见没有引起任何丧尸注意,迅速跑到厨房。
厨房的门虚掩着,白睨用棍端轻轻推开,一股怪味冲进鼻腔。
屋内的装饰依然是朴素的乡村风格,石砌台面上只剩脏兮兮的厨具与碗盘,吊柜敞开着,空空荡荡;墙边堆满垃圾,罐头掀开铁皮,塑料瓶装着不知名液体。
而她一眼就看到柜脚边的一截手指。
把乔伊往身后推去,白睨双手握紧棒球棍,身子一点点往右挪,一脚连一脚。白木橱柜慢慢移开,露出一双皮鞋、裤脚——
两具尸/体,一具仰躺,一具俯卧。
视线里白点滚动。一开始白睨以为那是尸/体在动,可定睛一看,那是白骨化的头颅和胸腔里挤满蛆虫,花白肉段如开水高速翻滚,严丝合缝地形成蠕动的肉身。
白睨差点尖叫起来,猛地闭紧嘴巴,生怕白蛆跳到嘴里。伸过去的脚一下子收了回来,忙不迭把乔伊拉走,这场面实在震撼人心。
“行,所以这里有两具可能是饿死的尸/体……”她深吸一口气,暗叹不妙。这不就意味着这里没食物了?
衣袖被轻轻一拉,是乔伊。乔伊指着旁边的一个门,“那、那个好像是仓库……”
白睨往那边望去,确实看到一扇木门,门牌用精美的字体镌刻了“仓库”一词。
咽了咽口水,她走到门旁边,贴上耳朵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声音。于是她抬起手,“咚咚”,礼貌地敲两下门。
没人回应。
希望里面不是其他白花花的尸/体。
这样想着,她用棒球棍顶开木门。
·
“所以……”米哈伊尔盘坐在屋檐上,一手拖着下巴,“你们修成正果花了多久时间?是她追你,还是你追她?我猜应该是她追你吧,她看起来比较强势。”
他指了指下方窜动的尸群中,龇着利牙嘴边沾满污血的新娘,和被挤来挤去断了手臂的新郎,“哎,我懂你,强势的女人也挺迷人的,但如果是只强势不主动那一挂该怎么追?你比较有经验,能告诉我结婚的感觉怎么样吗?”
一只丧尸踩着同类,手刚抓上屋檐,就被狼牙棒砸了下去。另有一只丧尸一直挤在外围,竟晃晃悠悠地转了个身往草坪离去。米哈伊尔赶紧站起来,用力拨弄吉他琴弦,阵阵噪音回响在屋顶上。
“我知道这个话题人嫌狗厌,”他捡起一块灰瓦投掷而出,啪擦一声碎在丧尸脑瓜上,恼道,“但你们不能尊重一下我?说话!你们也是回避型人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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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堆满了白花花的——
低筋面粉,高筋面粉,还有全麦粉、白糖、盐、橄榄油、酵母、香草精、柠檬汁等等烘焙材料。
鼻翼翕动,乔伊像小动物一样嗅着空气中淡淡的、粉粉的粮食气味。白睨在货架间迅速扫视,随手拿起一包封口完好的面粉,隔着袋子捏了一下,有些硬但能捏松,是受潮但不严重的状态。
“面粉,油,盐,”她转向乔伊,嘴角扬起弧度,“我们可以做饼。”
“饼?”乔伊有些困惑,“现在已经不、不能用烤箱了呀?”
“不需要烤箱,我有办法。”白睨从墙边拖来小手推车,准备用手推车运出去。此招虽险,但厨房位于场地边缘,此时丧尸都被米哈伊尔吸引,只要她们偷偷绕出厨房往外跑,她想问题不大。
一袋面粉只有15千克,她稳稳地搬了低筋面粉、高筋面粉、全麦粉各两袋,拎了一桶油,还往她们背包里塞了酵母、盐、糖和柠檬汁,分量足够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吃三个月了。乔伊虽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是满心满眼地信任,跟着把自己的口袋和背包装得满当当,像一只膨胀的面包。
白睨双手扣住推车把手,压低重心,把车一点点往门口送去。车轮在地面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滚动声,她放慢了动作,等乔伊打开仓库门。
门吱嘎一声打开,露出一片黑色布料。
瞳孔骤缩,白睨没来得及分辨,身体已经先一步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乔伊。
瞬间,一只脸部坑坑洼洼、爬满扭动米粒的丧尸,张嘴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