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微澈脸色发白,同样啥事也没有,只是现在还呆呆的,像是吓得不清。
倒是一边的仙鹤先他一步回过神,它偏头看向成微澈,气得炸毛,嗷一声就冲着成微澈跑了过去,张嘴就要叼他。
又长又尖的喙直挺挺戳了过来,成微澈回过神后吓得满地乱蹿,一边跑一边喊:“还有没有天理了?!你自己没飞好,怪我喽?又不是我让你飞不好的!!!”
成微澈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仙鹤就叼得更凶了。
其他人都怕仙鹤的嘴,有心帮忙也不敢上去,于是只好看着成微澈被追得到处跑。
现场一片混乱。
明映琉立在一旁,随手把头发簪好。
他看着眼前乱飞的羽毛,蓦然想起刚刚在半空借力的那片。
那片羽毛,来得未免也太及时了些。
像是料定他会踩到一样。
明映琉眉几不可微蹙了蹙,转而又恢复原状。
平淡的目光在一众弟子身上扫过。
经过刚刚那一幕,众人面上虽然还带着惊魂未定的余韵,可仍被眼前滑稽的场景逗笑了。
明映琉观察了会,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也只把这段插曲当做了巧合了。
他收回自己的目光,接着整理乱了的发丝和衣裳。
乌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屁颠屁颠跑过去鹤口救友。
而陆星则走到明映琉身边:“看这鹤精神很好啊,也没什么伤,怎么突然就往下掉了?”
明映琉看了眼从仙鹤嘴底下跑出来的人,沉默一下,才慢慢说:“我俩加一起有些沉,仙鹤驮不动,或许得分开。”
大师兄说话的声音大家都听得见。
他们看看明映琉的身板,再看看一旁山似的成微澈,诡异的集体沉默下来。
大师兄说话还是太委婉了。
这哪里是加起来沉,这分明是有个人的体重一个顶俩……
被乌景抓住脖子的仙鹤一朝沉冤得雪,扑腾翅膀叫得十分响亮。
身为罪魁祸首的成微澈见此眼不眨脸不红说:“别嚎了,我错怪你行了吧!”
仙鹤不理他。
乌景才松开手,它就委委屈屈跑到明映琉身边,拿头去拱手心,一副求安慰的可怜模样。
明映琉无法,只得摸两把鹤脑袋。
有人问:“那现在怎么办?”
“简单。”乌景拍拍手上的灰,“换一下组合,让二师兄单独乘一只仙鹤就好了。”
众人闻言,全都扭头看向了独自一人的齐师弟。
二师兄要换,也肯定是和他换了。
羡慕的神情毫不掩饰出现在旁人脸上,他们咬咬牙,只恨落单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成微澈也没死犟,他走过去,用遗憾的语气说:“那就劳烦齐师弟和师兄我换换了?”
齐师弟不语,点点头就把鹤让了出来,自己则走向了已经载好明映琉的仙鹤。
他年纪不大不小,看身形勉强称得上青年,看样子很内向,见到明映琉也不像其他人那般难掩激动。
他抬眼看看仙鹤身上的明映琉,旋即眼神一垂,看向眼前正在理自己羽毛的鹤。
“不好上来么?”在青年迟疑之际,头顶不出意料传来略显冷清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即使才经历一番惊险,面色仍然平和冷静的明映琉,一时没有做声。
明映琉打量了下青年,朝他伸出手:“我帮你。”
淡漠的语气下,隐隐叫人品出几分温和来。
他黝黑的眼睛里是白皙纤长的手。
青年安静看了几息,最终还是抓住了明映琉伸过来的手,借力落在了仙鹤背上。
这次仙鹤顺利起飞,没有再出一点意外。
所幸出发前耽搁的时间不长,众人到留云城时刚好还能玩会再吃午饭。
众人脱离了管束自己的宗门,顿时撒欢一般冲进了人群。
只留成微澈在旁边说了声:“记得玉简。”
留云城的热闹非同一般。
宽阔大街上的人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街边也密密麻麻布着各式各样的小摊,一入城中,眼没闲着耳朵更是没闲着。
浓厚的烟火气直接将明映琉身上的疏离融化得只剩三四分。
“如何。”乌景一手搭在明映琉肩上,一手叉腰,笑眯眯说,“这样的闹市你肯定从没见过吧?”
明映琉瞥了眼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动动唇,到底没有让乌景挪开。
他闻言点头。
从他有意识起,就一直待在缙云山内,从未离开过山门。
对比安静得能听见落叶声的紫金峰,留云城简直比他去食肆时弟子找他还要热闹。
明映琉本以为自己会讨厌,可真身处其中时,他除了不太适应外,心中并不抵触这样的热闹。
反而还有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