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和男人如此亲密过。
更何况,她已经和他拜过堂。
无论她心底如何不愿意接受,他已经不再是她的姐夫。
他是她的夫君,是她在侯府里唯一的依靠。
羲和缓缓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就来吧。”
她的睫毛颤抖得厉害,手指紧紧蜷缩,掌心薄被被冷汗浸湿。
男人温热的身躯逐渐向她倾覆而来。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他滚烫急促的呼吸,终于落在她的唇畔。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未降临。片刻后,一个柔软微凉的吻,轻轻印在了她的额间。
羲和诧异地睁开眼。
谢无愠笑着抬手,轻轻刮过她的鼻尖,语气宠溺又带着一丝沙哑:“睡吧,我守着你。”
“可我们……”
“不急。”他截断她的话,“我等你真正愿意的那天。”
“可那帕子……”
“我会处理。”谢无愠故意板起脸,语气却软,“快睡。再不睡,我可真要改变主意了。”
“我睡!”她立马紧紧闭上眼睛。
谢无愠细致地帮她掖好被角,目光怜爱地流连在她脸上,忍了又忍,还是低声问道:
“病都好了么?听说你病了,我想去看你,可祖母恰又病下,母亲百般劝说,百善孝为先,缠着让我为祖母侍疾几日再去看你。”
羲和紧闭的眼中漫出泪,“好了,好得彻彻底底,再也不会痛了。”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
“不好。”她的声音变得哑哑的,“你该来的,你再也见不到了。”
谢无愠笑了,大手温柔地抚摩她的发顶。
“傻话,你不就在我眼前么?”
羲和的泪滚滚落在大红喜被上,再没说话。
他们的新婚夜,终于没能平静地度过。
晨光熹微之际,忽而雷声大作。
羲和猛地惊醒,发现谢无愠似一夜未眠,眼中有些许红血丝。
与此同时,急促的敲门声擂鼓般响起。
谢无愠安抚地拍了拍她,起身更衣。
房门打开,门外竟是侯府众人齐聚,人人面色惊惶焦虑。
谢无愠迅速合上门,沉声问:“出了何事?”
“大哥!女真打来了!”二公子谢绍祺急声道。
四公子谢濮存焦灼道:“扬州城被围!指不定哪日便要打到汴京来了!”
谢无愠面色一肃:“官家传了旨意?”
众人默默让开一道缝隙,沉默立于最末的谢无咎一步步走上前来,手持圣旨,目光沉沉。
“官家有令,扬州城为江南要塞,决不可弃。特派扬州巡检使谢无愠——拼死,御敌。”
柳夫人身子一软,当场晕厥在永宁侯怀中。
谢无愠对上谢无咎的目光,问:“何时启程?”
谢无咎定定地看着他,吐出两个字:“即刻。”
谢无愠敛眸,“容我片刻。”
“父亲母亲,汴京有禁军把守,不必惊惧,儿去去便回,此事切莫知会祖母,恐其忧虑生病。家中诸事——慎之,交给你了。”
谢无咎眉心紧蹙,没有回话。
谢无愠继续沉着吩咐道:“都散了,各司其职。慎之,再留一会儿,我还有事交待你。”
待众人散去,谢无愠才用力按住谢无咎的肩膀。
“你嫂嫂新入门,我这一走,归期难料。侯府上下若有人为难,还请弟弟务必替我看顾好她,莫让她受了委屈。”
谢无咎扫过他手腕上一道新鲜的血痕,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语气生硬道:“若怕她出事,就早去早回。”
“为兄就当你答应我了。”
“我没有。”
谢无愠不以为意,又笑着拍了拍他:“没有话要同我告别吗?”
谢无咎冷着脸,说:“又不是生离死别。”
“万一呢?”
谢无愠的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谢无咎收拳,阴沉着脸转身离去:“若真有万一,我便杀光这侯府上下,给你陪葬。”
天光破晓,谢无愠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轻轻笑了一声,又扬声道:“别忘了,照顾好你嫂嫂!”
羲和早穿戴整齐,在房中焦急等待。
见他掀门进来,她立刻迎上去:“女真打来了?你要去前线?”
他颔首,面带歉意:“等我回来,很快。”
羲和失了主意。
她不想他走。
她讨厌侯府,讨厌这金玉满堂砌出来的富贵和虚假,谢无愠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想他走。
“我跟你去。”
“胡说。”
“我会射箭!我可以帮你!”她一时口不择言。
谢无愠的笑忽然顿住,“…你也会?”
羲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神闪烁:“我……我跟妹妹学的。”
谢无愠莫名松了口气,他揉揉她的发。
“别担心,汴京很安全。母亲心善慈和,有时言语不当,你莫往心里去,一切等我回来。若有难处,尽可去找慎之,他面冷心热,你们会合得来的。常羲,等我回来,我带你去看花灯。”
“我……”
谢无愠不再犹豫,迅速披甲,整装离开。
她想送他,却被他轻轻按回床边。
“别看着我走,我怕我舍不得。”
“一定要平安。”
“好,等我,常羲,等我!”
数月后的女真营地里。
“平安……平……安……”女子在昏沉中痛苦呓语。
完颜宗翰眼中翻滚着浓浊的欲色,盯着榻上昏睡的绝色女子,嗤笑一声,解开了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