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跪在矮榻前,自他的胸口,缓缓褪下了他染血的里衣。
烛火摇曳,轻柔抚上他的胸膛,素日里长身玉立、不可亵渎的玉面罗刹,就这般毫无防备地袒露在了她面前。
羲和两颊染霞,心头微窒。
他的这身皮肉,着实生得极好,宛如上好薄绢覆于精铁,刚柔并济,得天独厚。
玉质般的温润之下,肩臂的肌肉线条分明,张弛有度,胸腹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起伏,紧窄的腰腹收束下去,隐隐绷着青筋的沟壑蜿蜒没入松散的衣料深处。
即便此刻,他的身子因失力松弛,却仍能窥见其下随时可喷薄而出的张力。
羲和面颊滚烫,指尖蘸染药酒,小心翼翼落在他侧腰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药酒触及温热肌肤的刹那,他无意识地绷紧了一下,喉间随即逸出隐忍的闷哼。
他手臂末梢那几道青筋隐隐浮凸出来,宛若沉睡苍龙游走玉璧,遒劲又克制。汗珠混着未干的血迹,沿着胸腹起伏的肌理缓缓滑落,留下湿亮的水痕。
她屏息凝神,只觉指尖下触感奇异,血肉的温热弹韧,与肌体的滚烫悸动交融。
他的身子在她指腹下起伏,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玉面郎君此刻一览无余,薄汗浸体,喉结滚动,喘息渐重,极致的细腻与刚硬奇异地糅合在他身上,令她也无端心猿意马。
而她不知道的是,他已经醒了一段时间了。
谢无咎醒得很及时,却又有些不是时候。
彼时,她的指尖正小心翼翼悬停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他阖着的眼眸忽被一片温香浅影遮蔽。
是她俯身探向他身前。
他本该立刻睁开眼的,可她带着兰馨的吐息离他那样近,而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就在他心口纠缠。
他如何睁眼?
又要她如何解释面前此景?
她……想对他做些什么?
直到他的上身被剥得干干净净,那辛辣的药酒猝不及防染上伤口,他终于隐忍不住,闷哼一声。
好了,可以顺理成章地睁开眼了,谢慎之,他对自己说。
可素来被他奉为圭臬的礼法霎时弓成一根紧绷的弦,震颤欲断,被她的素指反复纠缠撩动,弦愈绷愈紧。
他不能睁眼。
否则,又要将彼此置于何地?
她是他的嫂嫂,他怎能如此刻这般赤果相对?
谢无咎喉结滚动,呼吸滞涩。
而这一切,羲和全然不知,只是理所当然地又一次以药酒清理了他的伤口。
这一回,他却没有发出任何表示不适的声音了。
羲和喃喃自语:“习惯了就不痛了么?那多擦点,好得快。”
说着,将半瓶药酒全敷上了他的伤口,却未曾留意到,她指下之人身体紧绷的颤栗。
他忽然起了一身冷汗,羲和拿起帕子,将他胸膛和额头的汗擦得干干净净。可是除了腰侧,更多的伤口集中在他背部,她要如何把他翻过身来?要不,还是等他醒了自己来吧。
她目光下落,却见他胸口之间起伏的幅度越发急促汹涌,隽逸的眉眼紧锁着,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他很痛么?
那还是替他上药吧。
羲和的手慢慢落下,握住了他。手心起了一层薄汗,和他滚烫的身体刚一贴合,又浸出更多的水渍,黏腻地胶着在彼此之间。
他紧闭双眸,似乎毫无意识,只是面色潮红,喘着低哑的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