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且善良的K此刻给俭舟带来了不少安慰,他决定抱着K走路。K动起来的时候像一只飞速爬行的蜗牛,虽然无声,但是会在地上留下一条明显的水痕,即使是嗅觉失灵的人类也能闻到那股刺鼻的气味。
他们现在是去偷东西,还是要低调一点。
K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即使是在俭舟怀里,靠着他柔软的胸膛,它也没有胡思乱想——他的身体真的好软,腹部也是,像一块甜滋滋的软糖。K严肃的盯着周围,四只眼球各看一边,剩下的眼球往俭舟衣领里面钻。
K从淡粉变成了红色,它傻笑:“嘿嘿……我们现在要去哪?”
俭舟:“去金月长廊的控制室。”
控制室就在大臣的办公室内,而他的办公室被塞在了那堆收藏品走廊的最里面一间小屋子。他每天进出门都能欣赏一遍收藏品,让人心情愉悦。
但摸黑绕过去的俭舟心情就没那么愉悦了。
还好他记得路。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怀里的K突然炸毛了,它混身的绒毛都竖了起来,口器震动:“不……不要去!里面……里面很危险!”
它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危险,只是一味地拽着俭舟的袖子。
众所周知,动物在成年后会驱逐闯入领地的同类,人也是,异种更把这类本能发扬光大。那位大臣好死不死的收集了一副异种的骸骨,K大概是感觉到了那副骸骨,才会如此抗拒。
“不去的话,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K:“不行!”
它结结巴巴:“你,你看……这里有打架的痕迹,里面有很恐怖的东西,你会受伤的。”
那里确实有打斗留下的痕迹,地毯多出了几个枪孔,还有几个昏迷的侍者。有人在他们之前,摸黑进入了金月长廊五楼的收藏馆,并弄晕了侍者。
林迹雾对此做出解释:
“我委托了一位专业人士进入金月长廊,他会协助你撤退,并把那位大臣完好无损的运出来——哦,他还在收藏室,人在害怕的时候总喜欢躲回自己的被窝,几万年过去,这刻在人类基因中的本能也没改变。”
俭舟:“是那位黑市商人?”
林迹雾:“不是他,他还在外面摆摊。他说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不还价的傻子,正在狠狠地推销假冒伪劣品,不坑一笔他是不会来的。”
俭舟:“……”
林迹雾展示了那位专业人士的长相,阳光,稚气未脱,脸上带着些许迷茫和期待,看起来像刚抓来上班的大学生。
专业人士的长相没什么特色,扔在人群中完美隐身,硬要说的话,唯一的特征可能就是左耳有一颗小痣。
林迹雾:“他只是长的嫩,实际上年纪比我还大……我看看,他三分钟前给我发消息,说办公室内遇到了一些危险,他正在处理。”
“随时警惕,必要时刻给予援助!”
俭舟:“好。”
他从腰间抽出匕首,K还趴在他胸前,不方便行动,于是俭舟让K趴在他的肩膀上。
K咕叽咕叽的换了个位置,它趴在俭舟右肩,离脖颈后那一块软肉很近,那似乎就是所有香味的源头。
如果说俭舟是一块包装精美的甜点,那里就是整块甜点最美味的地方。
它情不自禁的伸出口器,不轻不重的咬了下。
正在黑暗中警戒前进的俭舟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突然,一股强烈的刺激从头到脚席卷全身,他瞬间把趴在肩膀上的K甩到墙上,掐着它胡乱扭动的口器,低声警告:“你要是再不安分,我就把你丢掉。”
“我不会说第二次。”
俭舟似乎真的被刺激的不轻,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转了几圈,眼尾也泛起了一丝红色。K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它清楚此刻俭舟应该不太舒服,甚至是痛苦,但异样的感受在它的胎衣中转动。
它有点兴奋。
它……还想看更多。
但是俭舟的警告让它回过神,K不想失去俭舟,它遏制住了所有想法,乖乖的应道:“我……我不会了。”
K小声说:“……对不起。”
它又重新爬了回去,一点都不乱动,安分的像是死物。
越往里走,倒下的侍者就越多,可见那位大学生身手不凡。打斗的痕迹也越来越明显,在漆黑中,俭舟甚至摸到了一条长达三米的裂痕,整面墙摇摇欲坠。
……不对。
这面墙不是行星级的防御材料吗?
究竟是什么武器才能造成这种程度的损害?
俭舟:“林,你给你的线人装备了什么武器?”
通讯器那头一片死寂。
俭舟:“林?喂?林迹雾?”
没有任何人回答他,通讯……被切断了。
有人在干扰通讯,究竟是谁……谁会这么做?
“要不……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K的声音很小:“你……你很紧张,我……我能感觉到,你的心脏快……快要蹦出来了,你在发抖,你很害怕。”
“我们……我们走好不好?”
K几乎是乞求的看着他。
俭舟果断回绝:“不行,林的线人还在里面,要是我现在走了……他也活不成。”
但俭舟刚往前迈出一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
是K,K的胎衣中又伸出一根细长的触须,绕过他的脚踝往上爬,按住他的膝盖,强行把他折叠成坐姿。
趴在肩膀上的眼球往下滑,它们挤在一起,变成了一张椅子。俭舟就这样被迫坐在了K变成的椅子上,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堆被胎衣包裹的地方又伸出两只类似手的组织,总共二十多根指头,它们在往门口的方向飞速爬行。
K就这样扛着俭舟往前跑,它小声嘟囔:“就算……就算你讨厌我,也没关系!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否则,否则……”
K的话音戛然而止,它呆呆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紧闭的大门,挡住了所有离开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