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俭舟漆黑的眼珠盯着他,问道:“那是谁?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认识也没关系,”LA从手提袋里拿出一瓶果汁,身侧淡蓝色触须拧开了瓶盖,他像品茶那样抿了一口,“你马上就能在王庭的通缉榜单上看见他的名字。林迹雾这几年兴风作浪,王庭内所有贵族都得罪了个遍,现在他被人揪住了小尾巴,如果不是他的养姐,他现在就会被押回王庭,送上断头台。”
俭舟隐约记起有这么一回事:“他的养姐……是破晓的林将军?”
“是,虽然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林鸦雨很在乎她的弟弟。贵族们忌惮这位从异种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林将军,对林迹雾只能忍气吞声。”
LA轻声细语,他似乎很期待那个结局:
“只要林鸦雨一死,那些贵族就会像鬣狗一拥而上,把林迹雾撕得粉碎。”
俭舟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血色如潮水般褪去,他甚至差点没站稳:“……林将军没那么容易出事。”
“是啊,”LA意义不明的笑了声,“她早就该死了,却一直活到现在。”
看到俭舟骤然变化的脸色,他又笑道:
“……但她还活着,至少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不会死。”
俭舟顿了顿,他问:“在王庭内,没有第二个人支持林迹雾了吗?”
“也许有,”LA漫不经心道,“女皇站在林迹雾这边。”
俭舟:“……小女皇?”
他记得那位女皇似乎只有……十五岁,从其他人的态度能看出来,她没有任何权力,仅仅是王庭皇权的象征。
看到俭舟懵懵懂懂的模样,LA也愣了一秒,他可能也没想到俭舟在王庭工作这么久,什么都不清楚。
他轻轻叹了口气:“你对王庭确实一无所知,这些都是公开的秘密……你连上班的公司都不关心吗?”
俭舟:“……”
王庭的皇帝向来没有多少权力,他们受制于贵族,得看大公爵的脸色行事。几百年前,老皇帝意外身亡,他没有留下任何子嗣,扶持上来的几位新皇都不尽如人意,要么得罪了这边,要么被那边记恨——站在权力漩涡中心,全身而退的只有少数。
连续几任皇帝莫名其妙暴毙后,贵族们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王庭总归是需要一位皇帝,没有任何能力也行,只要能安稳当个吉祥物。
于是他们找到了一位完美的皇帝——从边荒星球捡来的未成年小姑娘,她有自闭症,心理年龄永远停在十五岁,智力发展受限,对外界不感兴趣,最大的爱好是在寝宫内看童话书。
她从不出面参与任何事情,说出的一切话语都毫无用处,法律规定皇帝成年后才能参与王庭事宜。小女皇拿不到任何好处,也不会受到任何指责,就连法律也不会指责未成年和精神病,从登上皇位开始,她就注定只能是王庭的傀儡。
俭舟:“……”
听起来有点可怜,林迹雾似乎只能得到亲人和无权无势的女皇的支持。
“不过,贵族们应该不知道,他们的女皇陛下,她……”
LA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平直,声音也冷了一些,那应该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
他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警告:
“总之,林迹雾把王庭内有权有势的大公爵都得罪了,站在他这边的人却寥寥无几。那群贵族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尽早和王庭划清界限,不要卷入他们的事情。”
俭舟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好,他们拎着东西,回到了飞艇旁边。
伊格纳和安安早就在那边等了,他们带了不少活虫,装在收纳箱里,它们在箱子里拱来拱去,大小不一。有手指粗细的,也有一个人那么大的。
俭舟想了几秒,然后问他们是不是把附近的异种抓过来了。伊格纳吓了一跳,他连忙摆手说不是,这是某个异种的外壳产生的虫群。
那只异种在蜕皮期患上了一种古怪的疾病,无法移动,皮肤纤维化,像是一棵树扎根在卧室。那些虫子从它坚硬的外壳内钻出来,掉在地上扭动,这让它很困扰。
经过几次艰难的医疗手术后,那只异种成功蜕皮,但它原来的外壳没有死,仍然具有生命力,还在持续产出这些小虫子。
执行局在多次检验,反复对比后,最终判断这些掉落的虫群不具有个人意识。
如果要做比喻,它蜕下的外壳就是一棵树,这些虫群是长在树上的蘑菇。
于是那只异种把外壳带回家,它突发奇想,蘑菇可以吃,那这些虫群应该也能吃。经过多次改良后,那些虫现在变得可以食用,成为了一种古怪的美食。
不是所有异种都能接受这种食物,但安安喜欢吃,于是伊格纳买了不少。
虽然这些虫看起来很美味,俭舟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刚来烬火星见到的那个扮成父亲的异种,还有他的毛孔内一拱一拱,往下掉的蛆。
……俭舟离那堆虫子远了一点。
“走,我们上飞艇。”
别墅般的巨型飞艇缓缓升空,在灿烂阳光和粉红色的气泡中航行,这里的云也是粉色的,一团团像是棉花糖。安安好奇的伸出手,他抓住了一朵云,刚准备高兴的大声尖叫,伊格纳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伊格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安静点,这是别人的飞艇。要是惹得他们不高兴……我们就去不了泡沫海深处了。”
安安睁着大大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在没有经过主人同意,贸然前往其他地方并不礼貌。伊格纳规规矩矩的坐在第一层,他们带来的食物放在旁边,安安在大快朵颐。
伊格纳很紧张,他不适应这里的环境,甚至有点后悔答应了俭舟。
他们和这两位好心人并不熟络,虽然他听过LA先生的名字,但是……LA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