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塌陷范围内的程灯续也在其内，快速坠落的同时，他看见秦枝雨手中攥着一道符咒，迅速地飞了出去。

秦枝雨修为高，也隐隐猜到了后边的事，提前运起灵力保护好了自己，落地时左手一提程灯续的衣领，飘飘然落了地，连衣摆都没脏。

相比起来程灯续狼狈不堪，他在深坑的最外围，要不是闭气及时，他能吃一嘴土。

“这是哪里？”程灯续问。

秦枝雨观察四周，转头道：“地下宫，通俗来讲，就是秘境。”

“……”

虽说程灯续一直知道修仙小说必不可少的就是秘境，但没想到来的这么早。

原著作者可没写过这个秘境啊。

普普通通男大学生哪能抵过仙界天之骄子，秦枝雨一眼就看出来他表情不对劲，遂问道：“……话本子里没有？”

“半点没提。”

自从他彻底掉马后向来与她就是口无遮拦，彻底放弃挣扎。

秦枝雨若有所思：“这样啊……”

程灯续：“我们还能上去吗？”

“不行。我们刚刚已经触发了秘境的进入条件，必须要从秘境的出口走，这里是入口，只进不出。”

“……”

地底环境更潮湿了，说是地下宫，实际上就是普通的地道，也算不上特别宽敞，约莫和现代地铁隧道差不多。

边上稀稀拉拉地长着些不知名的野草，沉闷的地下只有泥土的味道，没有一丝风，前路一片黑暗，只能隐隐约约能窥见一丝亮光。

这会程灯续才想起来问一句：“……那个，那个谈什么玉呢？”

“谈和玉。”秦枝雨无奈道，“触发的条件不同，进入的空间也不同。”

坏了，又是知识盲区。

秦枝雨见他又是一脸茫然，再次解释道：“比如，我们都是由上边塌陷的地面进入这个秘境的，但是触发的条件不同，比如谈和玉是杀死了那只媪鬼，可能进入的层次就要深一些，更靠近终点，我们这里是第一层，最靠近地面。”

“哦哦。”程灯续点头。

“秦……秦……”程灯续想叫她，忽地一顿。

在这个小世界里，名和字的叫法不一样，作者有私设。

长辈对晚辈唤名，同辈之间互称字或称号，只有关系极好的同辈甚至道侣才互称名。

方才在谈和玉面前做戏，他一直叫秦枝雨的名，这会谈和玉不在，他有些拿不准怎么称呼秦枝雨。

“秦濯，或是秦枝雨，随你怎么叫，我无所谓。”秦枝雨淡淡道。

濯是她的名，枝雨是她的字。

程灯续考量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唤道：“秦……枝雨，那时你发出去的传信符是求援吗？”

“不是。”

秦枝雨走在前边，没有回头。

远处影影绰绰能看见烛火，镶嵌在壁上的烛灯影子飘摇跳跃。

“我在客栈内，遇见了一个女孩，名叫蓉儿，一直说自己能看见四周堆叠的白骨，喊着‘水，水，水’，攥着烟生树的种子不肯松手，像是中了邪。”秦枝雨解释道。

程灯续略一思索，便开口问道：“所以和烟生树有关？”

“是。”秦枝雨道，“你知道烟生树有什么效用吗？”

原著中曾经写过，他记忆不错，立刻道：“其一，散发烟雾；其二，被砍下的枯木会化作鬼生木；其三，其汁液可以制造幻境。”

说到第三点，程灯续一顿，问：“所以，是有人给她喝了掺着烟生树汁液的东西，使她看到了白骨的幻境？”

秦枝雨答：“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我到河边，恰巧斩杀了藤蔓妖，才发现事情可能不是如此。”

“有没有可能，她看到的白骨才是真实的模样呢？”

程灯续讶然：“白骨才是真实？”

“据掌柜所说，蓉儿在和几个小孩一起出去玩了一下午，回来便开始发热中邪，我先前一直在想会不会是烟生树的副作用，但是在斩杀藤蔓妖时，我想明白了。”秦枝雨笃定道，“藤蔓妖逃到河里，为斩杀它，我跟着踏了进去，在同一时刻，我也看见了周遭的白骨。”

许多人对烟生树都有一个很大的误区。

其汁液确实能制造幻境，但从来没有人说过，幻境一定是令人恐惧的。

大有美好的幻境在，更能杀人于无形。

说到烟生树，人们大多数时候都会想起鬼生木，自然而然觉得其汁液造就的幻境是令人害怕的。

秦枝雨：“河水中不知道掺了什么，恰与烟生树汁液相克，便解了烟生树的幻境。”

程灯续：“所以其实蓉儿的发热，其实不是中了邪，是不慎落水后着凉，但阴差阳错发现了村子的真相？”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我猜测是有人屠了村，又借烟生树做了一个这样的幻境，让蓉儿一直活在幻境里。

“但她落了水，在水中待的时间极长，甚至可能不小心呛了几口河水，这才将幻境破了。

“但她年龄尚小，看到真实的惨状怎么能不害怕，这才攥着烟生树的种子，才能让自己再次回到那个美好的幻境。”

程灯续犹豫片刻，还是直言问道：“那么这个幻境，你也没发现吗？”

秦枝雨摇了摇头：“幻境一般都是无形的，除非我一直生活在这里，首次来当然发现不了。”

“那你师妹师弟们岂不是……现在还住在那家客栈？”

秦枝雨：“所以方才进入秘境前，我才发了道传信符出去，之前谈和玉一直跟着，我没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