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月晦日。
秦枝雨起了个大早,在练武场已经开始舞剑。
这是她独创的怀心剑法,以凌厉为主,不追求华丽与潇洒,有的只是最纯粹的攻击,虽不含明显的杀意,却步步杀招。
如此赏心悦目的剑舞,旁边只有半个盲人看着。
半个盲人是程灯续。
无他,程灯续根本看不出来秦枝雨的剑法杀意,只能感觉到每一剑似乎都是奔着要对手命去的。
他在一边看着,秦枝雨早就发现了,甩完第七式后收了剑,挑眉看向他:“想学?”
怀心剑法在修真界极其出名,兰因剑尊独创剑法,即使她并未教过任何人也有许多人模仿练习。
秦枝雨对此无所谓,毕竟招数是使在实战上的,灵力、招数和变通才是战场上不可缺少的路子。
“可以吗?”程灯续问。
九年义务教育和地狱高中养出来的孩子就是这样拥有极强的学习能力。
等到桑照到练武场时,程灯续已经能有模有样挥剑了。
虽说经不起细看,但初学者能记住这么多动作已经足够。
桑照颇有些刮目相看:“看不出来,你还可以啊。”
程灯续嘿嘿一笑,没说自己是被军训逼出来的。
潭清阁没有什么必须早起练剑的规矩,只规定了每日练功的持续时辰,早上不练中午补上也无妨,彼时戚松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晏洛尘喜欢清晨读些书,这会都没到练武场来。
桑照挥完剑后,坐在一边仔细擦拭自己的元酒剑,闲不住地和他聊了两句:“下月十五,可是宗门大比,届时会开启这一年选定的秘境,我们都会参加,到时候你就等着看我们拿榜一吧。”
不用她说程灯续也知道他们必拿榜一。
修仙必备剧情虽迟但到。
原著也有这个剧情,不过算得上是一笔带过的,作者并未着重描写秘境的事,笔墨更多在女主和男主的感情线上。
不过这个程灯续不担心了,毕竟秘境还要金丹修士进,他个筑基修士还是先别凑热闹。
前不久,程灯续正式筑基,才觉修仙之路不比他高考轻松。
好在他筑基后桑照就慢慢减少了敌意,虽说仍怀警惕之心,但好在已经不那么针锋相对,已经可以和他心平气和地聊上几句了。
程灯续把这个归因于桑照惜才。
过不了几天,清晨时戚松和晏洛尘的身影都出现在了练武场。
修真界宗门大比一年一次,每一年都要换一次大榜,人人都想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榜首。
他们也不例外。
宗门大比规定只有筑基期及以上、化神期及以下修为的修士可参加,秦枝雨前几日刚刚突破,这会已经是炼虚期修士,没办法参加宗门大比了。
对此,秦枝雨倒是没什么遗憾的。
“我上一世已经蝉联好几年了,这一世不拿榜首也罢。”秦枝雨淡定对程灯续解释道。
看看,这就是天之骄子的人生观。
此时场内桑照和晏洛尘正在比试,两人的本命剑彼此碰撞,铿锵声阵阵。
桑照和晏洛尘两人基本上是同一时期入门,一个风灵根一个雷灵根,打起来不分上下,最后桑照横劈一剑,借着身体更灵活旋身落在他背后,挑落了他手上的飞火剑。
“师姐好厉害!”戚松抱着剑感慨道。
他新得了师尊专为他锻造的本命剑,两天都没撒手,起了八百个名字,最终将剑名定为“崇阿”。
彼时他握着剑跃跃欲试:“三师兄!快来让我试试我的崇阿剑!”
于是晏洛尘来不及复盘自己的失败便被再次拉回场上,桑照站在一边笑着指导他们的动作。
秦枝雨多半会坐在旁边,偶尔说几句,程灯续就坐在另一边翻看心法和炼器。
大道有三千,程灯续没法面面俱到,最终选定了卦师和炼器两个方面。
前者是因为秦枝雨给他的乾坤命盘,后者是因为他的兴趣使然。
潭清阁的资源极多,足够让他嚯嚯,加上他性格小心谨慎,以及大学那会金工实习的经验,做出来的东西渐渐有模有样,此时他手中握着一把蝴蝶刀,略显生涩地翻转着。
秦枝雨问:“想好自己要修什么道了吗?”
在她看来,修什么道才是决定一个人最终能不能飞升的重要原因。
比如她三师弟晏洛尘,修无情道,无情道最容易陨落,但却意外地适合一板一眼的晏洛尘,但凡让他修别的道都没有那个效果。
秦枝雨之前和他讲过三千大道,给了他时间考虑,这会才想起来问一句。
“啊,我想修问心道。”程灯续答。
“问心道?”秦枝雨思索片刻,“也好。”
问心道,更强调回归本心。
他和戚松挑了同一条道。
她杯中的茶叶浮浮沉沉,搁下茶杯时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涟漪散开,又归于平静。
戚松百无聊赖地折了枝桂花往水里探,惊走了水中的鲤鱼。
他吊儿郎当地睡在船边,头枕着船舷,他今日依旧是一身青衣,发带高束,腰着他前不久新得的崇阿剑,顺着江水悠悠向前。
两边竹柏林立,群山巍峨,江水碧波,船行其上。
五叶扁舟从江上穿行,船尾拖出长长一道涟漪,五人或坐或站或躺,一眼望去都找不到一个重复的。
潭清阁毗邻一道河流,这条河顺着地势朝下流发源,恰好流经宗门大比的举办地点,不消半日便能到达,往年他们都是乘轻舟前行。
许是为了庄重,或因为她今年的身份不再是参与者,秦枝雨这次没有散发,而是取了更显庄重的发冠,黑白交叠泼墨长袍,掐丝云形玛瑙花冠,白色剑穗长长垂下,在水中的倒影不停晃荡着。
桑照有些紧张,毕竟之前带队都是秦枝雨带着的,抱着自己的长剑略有局促。
戚松遥遥安慰她:“二师姐!你别担心呀,我跟三师兄一定能榜上有名,绝对不会给潭清阁丢人!”
桑照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了:“好好好,到时候我们就看你们俩谁名次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