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发誓?”
“日月星辰,或者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还像小孩子一样。”章小北实在是奈何不了他了。
“对了,你现在还梦游吗?”李植忽然问他。
这问题,到底还是问出来了。大约是觉得今晚的氛围太好了,好到又想要越界。
“不知道啊。”章小北随口说,“我梦不梦游自己又不知道。”
“还是挺危险的,光着身子在大街上乱走。”
“谁说的?你又没有亲眼看到我走。”
“但我碰见过两次你没穿衣服啊。”
“只是没穿衣服啊,我又没有乱走。”
“还是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
李植便不说了。当然也是觉得他有些不想说,只是胡乱应付着,所以就适可而止了。
忽然,章小北感到一个滑溜溜的小东西在胸前擦过去。
“有虫子?”他连忙用手拂了一下。
“不是。”李植倒很笃定地说。
过了一会儿,他又感觉到了,用手飞快的一抓,是一只硬硬的小球,带着体温。“是什么?”拿起手机一照,只见金光一点,倒自己先吓了一跳?难道又是谁变的甲虫?
也很快就看清了是一枚金豆,戴在李植的颈上。
“还是梁园的那颗?”
“是啊。”
“你还说讨厌梁园。”
“但金豆是你的吧?”
“也不知道哪里的。”
“反正我挺喜欢这颗金豆的。”李植说着,拿金豆在章小北的胸口轻轻搓着。
“干什么?”
“让它粘一点你的油脂啊。”
“你很恶心。”
“哈哈。”
这晚他们谈兴酣然,但是想到明天还要上班,又有些不快乐起来。到了四点的时候,知道再怎么也不能说下去了,只好努力去睡,但都有些失眠,各自辗转反侧着。过了好久才听到李植的鼾声。章小北看了看手机,已经五点了,也发现赵鲤发来好多消息,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的。他还没睡?
“还在?”
“在呢。”
“劲头真大。”
“因为要救王清平。”
“此情可嘉。”
“他睡了?”
“睡了,快来吧。”
汤满过来七星,凌晨打车也要半个小时。天已经完全亮了,章小北站在窗边,看光线隔过窗帘慢慢地渗进来,心里很有些不安。夜色的保护撤得太快了。
赵鲤过来了。章小北问他要不要等到今晚再变身。赵鲤笑了笑,说就现在吧,“他听上去睡得很死啊。”
衣服都放在出差同事的那个房间,变身也在这里。等下验完毒,赵鲤就回这个房间,穿上衣服悄悄回去。
赵鲤喝完桃枝水,变成蚊子。
章小北小心翼翼地把他托在一张纸片上,进了李植的房间。李植还在打呼。他侧躺着,肩膀和腿脚都露在外面。章小北站在床边看了片刻,笑着要把赵鲤放在李植的脚上,以报自己这一阵的“鞋中之辱”,但后来还是慈悲了,把纸片倾斜,那只小小的蚊子便落在了李植的肩头——也许,是他觉得脚部更是一个私有物,所以不舍得把赵鲤放上去?
也立刻就紧张起来。光线毕竟有些昏暗,蚊子衬着李植黑黑的皮肤,已经看不十分清楚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里,还是已经滑进了被褶里?
也不敢拉开窗帘,万一光线让李植醒过来。
可就在这时,李植忽然动了。
他含混地咕哝了一声,身体开始翻转。章小北一惊,只见那只肩正在向下沉去。如果李植躺平,会不会把赵鲤压住?
从前总是羡慕赵鲤能飞。但蚊子这样脆弱,也真是刀尖上的舞蹈。
来不及细想,章小北整个人已经扑了上去,死死压住李植,不要他动。
还好,李植没醒。
过了会儿,李植的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来,迷迷糊糊地就往肩头摸去——大约是痒了。章小北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只手。
按得很轻,怕惊醒他;又按得很紧,不敢松脱。
就这样僵着。过了一会儿,李植到底还是醒了。
“小北——”声音有些哑。
“嗯。”
李植转过头,看了他很久。要不是为了保护赵鲤,他简直要松手逃走了。
然后李植轻轻笑了一下,“你很会啊。”
章小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李植身上也都湿了。
就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感觉床垫忽然一沉。几乎是转瞬之间,一个温热的身躯从章小北下面挤了进来。
赵鲤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