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如此想着,微笑的表情也如同面具一般焊在了脸上:“上前来,孩子。你已经决心,为了我们的孤儿院奉献出你的一切了吗?”
斯代拉上前去,在身前划了一个十字,微微鞠躬:“是的。司祭大人。”
斯代拉抬起头时,目光并未与司祭交接:“我自愿成为「玛利亚」。”
而后才学着玛利亚的样子,露出一个略显虚无的微笑,语气也是如此虔诚,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对于「玛利亚」应尽的责任,我也已经知悉。我愿意为了孩子们奉献出我的‘生命’。”
而后。
斯代拉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也请你,做好准备啊……该死的、司·祭。
……
一切竟然如此顺利。
司祭的手中攥着他此次提取出来的结晶——他的异能力「生者交易」,可以提取他人的生命为人所用。
原本在觉醒异能力后,他欣喜若狂;之后却发觉自己的异能力的发动必须经过那人的同意,每个人也仅能提取一次。
更加令他恼怒的,是他异能力所提取的结晶不可为自己所用。
如果不是在一次意外中流浪到此处,并得知此处的「玛利亚」们的特殊性,发觉自己可以反复提取她们集体的「生命结晶」——他的异能力就只是普通的、不可为人所知的灾祸而已。
司祭透过烛火,打量着手中颜色梦幻的结晶——触感是冰凉的、颜色也并非寻常的鲜红。如果不是他亲自提取出结晶,他恐怕会以为这是于克里姆林宫中收藏的珍宝。
“真美啊……”抑制不住的赞叹脱口而出。
如此欣赏着结晶体的司祭,并未看到原本在仪式结束后,应该与玛利亚一同离开的斯代拉,正站在他背后的阴影里。
一双眼睛正如那颗结晶一般冰冷。
幽幽的光辉似乎自她的脸庞浮现。
“你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掠夺其他所有人的生命的吗?”
斯代拉的话语宛如惊雷。
司祭猛然回头,心中尚未浮现出被冒犯的恼怒,就为眼前的一幕感到惊骇——
斯代拉的脸上浮现出浅淡的银色纹路,那种纹路宛如拥有生命一般一路蔓延。蔓延到她眼中时,就连她的眼瞳都变换了色彩。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界动用她所封存的特异点的力量……在运用这种力量时,她的血液似乎都要为此凝固。
她就站在那里,犹如狩猎一般紧盯着他,雪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在跳动的烛火下,影子张牙舞爪,宛如索命的幽魂。
房间内的温度似乎已经与外界的温度毫无差异,直令人瑟瑟发抖。
能做到如今这种地步,已经很少有东西能够令司祭失色。可为什么如今的他无法向前行动哪怕一步?
他有些踉跄地向后退去,却撞到了桌面;将他自己绊倒,也将桌上的烛台打翻在地。
“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存在……”斯代拉伸出一只手,略过他的衣领,扼住他的咽喉,“才让我偶尔怀疑我想要成为人类的理念是否正确……您在看着他人生命凝固而成的结晶时,在想些什么呢,司祭?”
单是看斯代拉的外表,似乎很难将她与谍报员联络在一起;即使是她的那些同事,也总是将她的外表与柔弱的情报员挂钩。
但那怎么可能呢?
同为实验室的造物,即使她并不是作为“武器”而诞生,那些研究员为了能够保全她这个“完美之作”,也绝不会让她以孱弱的姿态存在于世。
她只是不喜欢用粗暴的手段对待其他人而已。
更何况,如今的她面对的,仅仅是一名普通的、养尊处优的神职人员而已。
在司祭反应过来想要挣扎之时,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他自己的肢体——他甚至不知道一切是如何发生的。明明他的感知一切正常,四肢却像是缺失了骨骼一般无法移动。
那枚被他紧攥的结晶滚落到了一旁。
“你想要活命吗?”斯代拉稍微松了松手,扼住他喉咙的触感真是令她不适。
偶尔阿尔蒂尔和保罗的审讯手法还是少学为妙。
她没什么感情地注视着司祭。
即使如今通过钓鱼执法拥有了物证(*结晶)……其他的东西也得到手才行呢。
司祭的眼睛因恐惧而颤动。在听到斯代拉问话的那一刻,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头。
“那就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吧。”
如今在司祭的眼中,斯代拉那张脸就宛如从地狱中诞生的魔鬼。
“全部的、所有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