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兰波即将离开时,他才举起那份被签批“同意”的居家办公申请:“转告魏尔伦,看在斯代拉的份上,申请同意。但在回来后,上交三万字检讨。”
……
魏尔伦正在客厅中处理着文件。
斯代拉因为身体原因,还在房间内沉睡着;即使他十分希望在此刻陪伴在她的身边,但也不希望自己翻动文件的声音打扰到她如今脆弱的神经。
“滴滴。滴滴。”
轻微的提示音响起。魏尔伦知道这是谁的消息。
他点开通讯器,兰波的声音便自其中传来:“保罗,你现在在哪里?”
魏尔伦并没有正面回答:“我如今在哪里,似乎也并不需要向你报备,阿尔蒂尔。”
“我已经向贝尔纳提交了申请。”
“申请。你指的是放在贝尔纳先生那里的那张几乎空白的纸吗?”兰波回答道,“这次你做的有些太过分了,保罗。”
“我再问一遍,你去了哪里?21日那天,你应该刚刚从俄罗斯那边回来……”兰波的语气从严肃变得有些焦急,“是斯代拉出了什么事吗?她受伤了,你在照顾她?”
兰波显然十分了解他的这两名亲友,只是通过这些蛛丝马迹,就已经差不多猜到了真相。
魏尔伦没有回应。
反而是斯代拉有些轻飘飘的声音回答了兰波的问题:“是哦。保罗现在在和我在一起,阿尔蒂尔。”
魏尔伦扶住了推门而出的斯代拉。
她闭上眼睛,有些缓慢地呼吸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一些:“俄罗斯那边的事情我处理得差不多,但还有一些遗留的问题……”
“那边太冷了,我有些着凉,保罗有些不放心我的安全,所以才会这么做哦,阿尔蒂尔。”
兰波沉默了一阵:“……只是着凉吗,斯代拉?”
“如果只是想要安全的环境的话,”兰波并没有轻易被斯代拉糊弄过去,相反,他如今的语气强硬至极,“那就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没有地方比我的亚空间里更安全。”
兰波倚在家中客厅的窗边,房间内并没有开灯,月光背对着他,使他的脸庞投下深切的阴影:“斯代拉,你想要骗我吗?”
“……”斯代拉并不想欺骗兰波。
但她开启「门」这件事,她也尚在纠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贸然告诉阿尔蒂尔的话只会徒增烦恼;不说的话,又绝对会让阿尔蒂尔一直身处担忧之中。
她现在的状况,见到阿尔蒂尔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保罗似乎还出于应激的情绪中,这两天一直都是恨不得与她一刻不离。
……不知为何,他似乎对阿尔蒂尔还存在着某种警惕。
这件事她还是刚发现没多久,没有来得及询问。
于是她无意识地绕着自己的头发:“我现在确实在生病。身体状况也并不好……在这一点上,我没有必要欺骗你。”
“阿尔蒂尔,你听我说——”斯代拉在安抚对面兰波的同时,又推了推魏尔伦,示意他继续去处理文件。
魏尔伦因此不情不愿地继续伏案工作,但显然工作的重心已经发生了转移。
“……我给了他们一份名单。在那边完成确认之前,我暂时不好离得太远。”斯代拉稍微解释了一番,又大概猜出兰波那边的情况,“抱歉,阿尔蒂尔。今天贝尔纳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随着斯代拉说话的时间越长,兰波越是能感受到她声音当中流露出的虚弱。
他无法说服自己不去担忧。
在斯代拉身体虚弱的情况无法照顾她这种事让他心生焦躁……可他难道又能逼迫斯代拉告诉他她现在在哪里吗?
“贝尔纳先生没有找我麻烦,你不需要向我道歉,斯代拉。”兰波低垂着眼睫,看向自己在月光之下的影子。形单影只。
想起在那一天,斯代拉也是这样,在漆黑的房间里,只是对着自己的影子自娱自乐……她总是能轻易地分辨出他难言的心绪,可他却无法反过来,从斯代拉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即使到了现在,在斯代拉身体虚弱的现在,她还要分出精力去安抚自己。
……他不是不能听出斯代拉声音中的为难。她不告诉他位置的理由,大概又是因为保罗。
可他偏偏也能够理解保罗的心情——如果是他,在她的这种虚弱状态下,也是会不顾一切地陪在她的身边的;更何况陪在斯代拉身边的,是对人类抱有着强烈怀疑的保罗。
不甘心的心情、理解的心情、委屈的心情、被忽视的心情……一切的一切在他的心头盘旋着。
他听到斯代拉开口:“我猜,现在的阿尔蒂尔一定超级委屈。我才不信贝尔纳没有为难你呢。”
斯代拉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啦,今年圣诞节才不会留下阿尔蒂尔一个人过。”
“……你所想要知道的事情也是。”
斯代拉已经下定了决心。
“圣诞节的时候,向我许愿吧。”
“许下的愿望,星星会一字一句仔细倾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