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泽谕吉,官方记录中并非异能力者,早些年是专为政府处理私下事宜的暗杀剑客,后不知为何突然离职,成为了雇佣保镖……?
斯代拉琢磨着这段时间收集而来的资料,手指一圈一圈地缠绕着垂落的发丝。
虽然当时在见到他本人时,他的气势确实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武士,但她确实没有想到,他曾经的工作职能与他们还有些重合之处呢……
真奇怪,如果他曾经是暗杀者的话,为什么她看不出类似的气质呢?
下意识的掩饰、不会轻易与他人接触的习惯……似乎都没有在他的身上显现。
单是看那天在他突然出现帮他们解决麻烦后还要送“孩子”回家这种事,就只会觉得他完全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真是少见呢……像这样的人,要么就是拥有着坚定的、践行自己理念的意志,将自己的行径视为维护安定的手段;要么就纯粹是一个绝对的、连自己下意识习惯都能够操控的家伙。
不过就她这些日子的观察来说,前者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边思考着,斯代拉的手还动作不停,而被她绕着头发的魏尔伦一动不动,安静且老实地承担着花瓶的职责。
魏尔伦专注地看着斯代拉脸上的神色。
尽管被当做了插花用的花瓶,但魏尔伦本人并不在意自己将要变成何种狼狈的形象——他只是喜爱着此刻被斯代拉注意着的、亲昵相处的时光。
只是如果斯代拉并不是出于她那可爱的报复心就更好了。
思及此,此花瓶不甘心地开口:“斯代拉,我并不是故意——”
“不听。”斯代拉干脆利落地制止了魏尔伦的发言,耍赖一样地轻轻揪了揪他的三股辫,“不要说话啦保罗,人家的艺术还没有完成呢。”
是的……斯代拉所说的艺术指的就是像小时候一样,将花装饰在魏尔伦的头发上。经过这些年的锻炼,她显然学会了更多的编发手法,并于此刻进行着实践。
魏尔伦听话地闭上了嘴。
而另一个橘色的首饰架正因为自己那姹紫嫣红的打扮而陷入了深深的自闭之中——
中原·首饰架·中也不敢睁开自己的双眼。
*
原本在咖啡厅欢快(?)的交谈结束后,斯代拉站起身来,脚步轻快地准备去到隔间,与魏尔伦和中也一起回家。
费奥多尔唤住了她。
他说:“此前您问过我有关于「金苹果」的事,当时我并未准确地回答您的问题,您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斯代拉离开的动作一顿,她偏过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未竟之语。
而此次他显然也并非想要回答这个敏感的问题,只是提起了另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故事:“倘若您知晓俄狄浦斯的命运,或者说,将您自己视为当初的他;在得知自我命运时,您会准备反抗,还是顺从呢?”
正如费奥多尔当初并未准确地回答「金苹果」的问题,斯代拉也只是微笑着:“最初知晓他命运的是俄狄浦斯的父母……但倘若身为‘父亲’(*「普罗米修斯」)的人早已在命运之初已经死去,那么就证明类似的命运不会与我有关,费奥多尔。”
而正是这一两句话的功夫,斯代拉再去看那原本应该有人的隔间,却只看见隔间里只剩下了一个破碎的咖啡杯,以及桌子上整齐摆放着、用来赔偿与付款的日元。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赔偿,是因为桌子上同时还有着用非常眼熟的字迹写了【对不起但是这是赔偿!】的字条。
是中也的笔迹。
斯代拉:……?
人呢?保罗和中也刚刚不是就在这里吗?为什么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或许是她脸上的表情过于疑惑,亲眼目睹两人是如何飞速离开的费奥多尔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您或许可以直接回家看看……魏尔伦先生似乎已经提前离开了呢。”
斯代拉:盯——
费奥多尔给予从容不迫的回望。
良久,她开口:“你的咖啡钱自己付……蛋糕也是。”
可恶的费奥多尔……虽然那个蛋糕最后确实是她吃的没错,但是他当她看不出来他那隐藏的嘲笑吗?
到了这种地步,斯代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认为这就是一场魏尔伦给予中也的教学,毕竟谁家的教学会如此地做贼心虚啊?
*
斯代拉一怒之下并未只怒一下,面对信任的家人的跟踪,这位宽容的淑女的选择是——
践行自己的艺术手段。
是的,手段。
斯代拉终于停下了自己插花的手。
她退后几步,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嗯嗯、手艺完全不减当年嘛^^。”
就是保罗的脸在成年之后没有过去那么柔和了,一些清新的花似乎不太合适,但是又没有买到玫瑰之类的花……
哎呀、下次要不要试试看化妆呢……
趁着魏尔伦受难的间隙,中原中也在斯代拉视线的死角下悄悄后撤。
对不起了保罗哥、虽然他知道跟踪确实是不好的行为,而临阵脱逃也不是一个男子汉应该做的事……但是斯代拉姐的审美确实是非常奇怪啊?
毕竟家里还是有着审美正常的兰波在的,偶尔不纵容斯代拉的魏尔伦的审美也十分在线,因此中原中也有关于艺术审美的成长之路并未被斯代拉所荼毒。
但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没有被荼毒也没有用啊?阿尔蒂尔哥不在,保罗哥又是一副被斯代拉姐迷了眼之后完全纵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