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油画。
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用这种词语来做出形容,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似乎也只有这个词语最为贴切。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人的视线,斯代拉微微侧过头。
“你有什么事吗,医生?”
轻飘飘的声音。
但似乎不是因为身体情况糟糕的缘故,只是她自己独特的发音与说话方式。
森鸥外下意识进行着分析,表面上却像是一个普通的、无意间经过的带着孩子的父亲那般表达着歉意:“抱歉,我的女儿爱丽丝听说附近有洋娃娃,因此才打扰到您……”
“洋娃娃?”
她的眼神短暂地落到了被他牵着的爱丽丝的身上。
斯代拉此时已经完全地转过身来,曾被他所看到的忧郁神色,仿佛只是惊鸿一瞥。她疑惑地拧眉:“这附近只有空旷的广场,我并没有听说过什么洋娃娃……你难道迷路了吗?”
除了最初的那一眼,此后她始终注视着他,方才看似喜爱着孩童的她,并未刻意向他的爱丽丝投注过多的视线。
“不,我只是——”
“你想要找小孩子玩具的话。”
她似乎并不想要过多地开口,只是指向远处的便利店的方向,说道:“去那里看看吧。”
说罢,她便再次回过头去,抗拒交流之心分外明显。
只是在他离去之前,她突然开口。
她说:“孩子们理应拥有无限的可能性,拥有着无尽的未来,给予他们一些选择也无可厚非……你认为呢,医生?”
冷淡的、疏远的。
不易接近的。
一切的外在表现,似乎都与他自他人口中听说的形象相去甚远。
此后他们便没有再见过面。
一年以后,经过福泽谕吉的正式引见,他再次见到了她。
那时的她同样在安静地远眺,等到他们靠近时,她便笑眯眯地托着下巴,回过头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便截然不同。
从忧郁而疏离的,变成活泼而开朗的。如果不是他真切地记得当初初遇之时的场景,或许会将一切视为一场森林给予他的幻梦。
在福泽谕吉开口之前,同样也在他意外的注视下,斯代拉主动开口:“是你啊,医生。我是斯代拉·利贝尔忒……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森林太郎,或许您也可以唤我森鸥外,利贝尔忒小姐。”
他回答道。
“……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此后他们便时常有了接触。也是自那时起,他才发现斯代拉似乎一直都能够看出爱丽丝的特殊之处。
因为每次她在见到他与爱丽丝互动之时,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微妙的嫌弃,但并非是看待人渣的眼神,而是关注他心理健康的神色。
斯代拉:哎,自己和自己互动玩闹……角色扮演吗?医生的压力看起来也不小呢。
在稍微熟悉些后,他也曾提起他们当时的初遇,而斯代拉只是回答道——
……
“我要玩秋千,阿尔蒂尔——”
自福泽宅回家的路上,斯代拉牵着兰波的手。
她指向路边无人的秋千。
非常突然的要求,但与她同行的兰波和中原中也都没有表现出疑惑。
承载重量的秋千轻轻晃动着。
“就在两年前,这里的孩子们还很多呢……”多到她站在树下等啊等,都等不到秋千空闲的时机。
但当下的景象却显得格外萧条。
兰波注视着她的侧脸:“……如果寂寞的话,中也也会陪着你一起玩的,斯代拉。”
中原中也没有吐槽为什么说这话的兰波为什么不陪着她一起玩,他直接坐到了另一个空闲的秋千上:“两年前……啊、当时横滨的秩序还没有那么混乱,所以大人们也会放心把孩子们放到街上玩吧。”
他抬起头,注视着对面绚烂的樱花树,别别扭扭地安慰。
“……现在还早呢,斯代拉姐。今天还是周末,说不定那些小鬼头还没有起床呢。”
斯代拉:……
“哎……但是孩子多起来的话,人家就抢不到秋千了所以不要——”
中原中也:什、原来不是在悲秋伤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