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是……枝头跳跃的小鸟。”
“是随风飘扬的蒲公英。”
“是生活在世上的你我。”
……
「书」没有样貌。没有过往。没有记忆。
祂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存在。
祂是万千世界之中普通的一本「书」,是主世界「书」中最后的一页,祂是结局,祂是无法改变的命运——祂是主世界中「书」的「书页」。
「书页」总有一天会被人使用,而祂被使用的那一天,便是祂的死亡。
【……不甘心。】
祂原本并不懂得说话,只是如所有的「书」一般沉睡在世界上的不同地点,而就在那一天——
黑红色的火焰暴怒地席卷着那里的(*未来擂钵街所在地)每一寸土地——这是每一个世界都会发生的事情。
有人必然会在此死去,有人必然在此处失去记忆,有人必然失去一切,有人必然踏入他们命定的路途——因为这就是「命运」,是所有人明确书写在纸张之上的轨迹,无论此后如何延伸,「命运」的起点与终点总是不会改变。
不会改变……?
【滋——我——滋滋——】
【对不——滋——】
【再——】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一同死去了。
有谁在那里死去了。
它是谁。
它是谁?
它是谁?!
是什么从未出现过的东西在那一刻骤然陨落;是谁在「荒霸吐爆炸」之中显露出了自己隐藏的一角——是谁让祂看到了自己「生」的希望?
「书」在强烈的渴望之中第一次生出了双眼。
就像是自然界中所有诞生之后便产生饥渴的婴孩,祂知道有东西就在那里,祂的同类、同源的力量在「荒霸吐」爆炸后的瞬间同样爆发出强烈的波动,那股不稳定的力量在失去□□的约束之后似乎想要就此彻底消散——甚至并不打算撕裂一切。
祂想要吃掉它。
既然要选择消失,为什么那不能成为祂的食物?祂们可以合二为一,变成完整的祂或它自己——祂要变成真正的「书」,祂要摆脱祂的「命运」——因为即使是从未拥有过思想的祂,也不想就此死去。
但那力量却不肯轻易被祂收入囊中,在察觉到「书」的力量之时,它扭曲着、咬下了祂的碎片;而那时祂便明白,倘若继续强行收取它的力量,结果只会让它与祂玉石俱焚。
没关系。
过去的它拥有着约束自我的形体,只要将它的形体返还给它,它就会像被安抚的幼崽一般安静下来……慢慢地、慢慢地……通过它的形体吞并它的力量……因此,死于「荒霸吐爆炸」的「斯代拉·利贝尔忒」重新得到了新生。
而她不会甘愿被「书」所利用。
为了能够消除她的不稳定,祂取走了她过往的记忆。从此,她便成为了最初的她自己。
……
一开始,她确实像幽灵一般在横滨的土地上徘徊。
但或许因为她是存活的个体,她竟然与其他人产生了新的联系——那个名叫森鸥外的男人收养了她,她的脸上也逐渐生出了微笑。
【快乐。】
与旁人产生联结这件事,「书」本身没有什么所谓。对于当时的祂而言,祂只需要进行等待。
祂没有必要一直关注着她,因为横滨时刻在祂的掌控之下;但某天当祂自睡眠中醒来,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她的所在。
【「斯代拉·利贝尔忒」结识了「太宰治」,此后记录……缺失……】
名为太宰治的少年——或许现在只能称他为孩子。那个孩子拥有着令祂也感到忌惮的力量,能够消除一切「异能力」的他无法被祂掌握,同样的,连带着斯代拉——或许那便是祂无法理解人类的部分,在无数个世界里,借着其他「书」的眼睛,祂窥见了太宰治空茫的内心,他分明无法轻易接纳任何人……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书」,第一次感觉到了迷茫。
此后的一切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原本应该被祂握在手心里的斯代拉在遇到太宰治之后,自短暂的混乱开始,她慢慢地长久地脱离祂的记录,最后甚至不知所踪——
身为同源的斯代拉是无法被轻易记录的,因此「书」为了能够记录她,将自己完全地固定在了横滨,这也就导致一旦她脱离了横滨的土地,祂将对她的一切一无所知。
这是祂为了同化她而付出的代价。
……
她再次出现了。
时隔■年,她似乎又与过去不太一样了,祂无法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任何愉快的气味,而她身上的力量也复杂而混乱,身上被同化的进度也比祂所记录下的快上许多;祂确信她已经得知了自己身为猎物的命运。
曾经的「书」违反了规定,为死而复生的斯代拉规定了她的「命运」,也因此,祂必须按照书写下的一切行事,不可以偏移一毫;为了拖延时间,祂只得将祂取走的记忆返还给了斯代拉。
祂确信,对于重要之人的「爱」可以成为她的软肋与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