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身无能为力的不甘心。
对于自己只能被当成孩子、看着哥哥姐姐们冒险的不甘心。
……更多的则是对于他们身体情况的担忧。
他当然能够理解哥哥姐姐对于他能够平安成长的呵护与期待,但偶尔、或者说是经常——
“我也希望能够不再成为被保护的对象,斯代拉姐。”
“嗯,我知道的。”
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中也是一个拥有强烈责任感的好孩子,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一直希望能够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过去她曾以为一直让他生活在庇护之中便是对于他最大的祝福,远离所有可能的灾殃,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阳光地、健康地长大。
但是……
即使中也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但在他面前的是对他人感情极度敏感的斯代拉,她因此又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抱歉,是我的错哦。原谅我吧,中也?”
……狡猾的斯代拉姐。
中原中也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才抬起头,似乎不满道:“……哪里有这么直接请求原谅的啊。”
“你们两个没事,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这句话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
“是这样啦这样,然后又那样那样——”
斯代拉正用她那抽象的语言以及比划手势为她的家人们解释她在「心脏」内部经历的一切,在魏尔伦苏醒过后,放下心理负担的斯代拉似乎飞速地恢复了往常的姿态,在比划完毕之后,她又沉吟着拿出了一张纸,在上面大概画出了一个轮廓。
中原中也好奇地凑过头去看:“这是什么?”
先不提斯代拉姐刚才那个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话说为什么阿尔蒂尔哥和保罗哥都一副若有所思好像完全懂了的样子啊?难道这家里听不懂斯代拉姐那种奇怪语言的只要他一个人而已吗?!
不对。
重点是,斯代拉姐现在画的东西又是什么啊?为什么说着说着就开始画画了……画的这是什么?双拼冰淇淋吗?怎么还能长着手和脚……冰淇淋妖精?
兰波在此前只是了解了斯代拉所隐瞒的、不愿让他参与进这次对峙来的理由,对于斯代拉在「心脏」之中发生的事还并不清楚。
因此他思索片刻,对斯代拉画出的东西开口:“他就是你在那里遇到的人吗?”
中原中也震惊地望着兰波。
什、什么?斯代拉姐画的这是人吗?
魏尔伦方才一直专注地注视着斯代拉的脸庞,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嘴角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直到兰波开口,他才在自己的思绪中回神,随后他也注视着那张画开口:“斯代拉喜欢他吗?”
正在进行创作的斯代拉动作一顿,她沉思道:“嗯……喜欢吧。”
她并没有使用“可能”或“大概”这种模棱两可的字眼,非常反常地直接表达了自己的喜恶——因此兰波瞬间警觉道:“他是——?”
“……”此时的斯代拉反而纠结了起来,她想起当时西格玛那非常抗拒的称呼,斟酌着开口,“大概是、「我们」的孩子吧。大概。”
兰波:……???
“谁、谁的孩子?哪里来的孩子?怎么会有一个孩子?”
兰波的头脑空白一瞬——简直可以说是两眼一黑,他迅速追问:“你说他是你的什么?”
“我和「书」的孩子吧……”斯代拉还在纠结现在她与「书」的关系,按理来说,现在被关在她「心脏」内部的「书」已经可以被当做她的一部分,所以诞生自「书」的西格玛应该也是她的孩子才对……
听起来好像有点怪怪的……
斯代拉拧着眉纠结道:“嗯……或者说,是弟弟?”
这样听起来好像就好了很多……
斯代拉因此愉快地开口:“他是诞生于未来的孩子,算算年纪,也是中也的弟弟哦^^。”
中原中也下意识欣喜道:“真的吗?”他也要成为哥哥了……不对吧?!
“斯代拉姐!”中原中也抓狂道,“你说话不要大喘气啊!阿尔蒂尔哥都要被你吓昏过去了,保罗哥也——”
嗯?
按理说反应最大的保罗哥怎么一直没有说话?
意识到异常的中原中也抬头向魏尔伦看去,结果他只看到一直望着斯代拉的脸庞、不曾移开视线的兄长。
魏尔伦并未注意到中原中也的注视,他轻而缓地眨着眼睛,就好像一刻也不愿让斯代拉离开他的视线。
他望着斯代拉纤长的眼睫:“斯代拉。”
斯代拉疑惑地“嗯”了一声,将注意力自画作中转移,她望着魏尔伦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的神色,微微歪头:“自从醒来,保罗一直在盯着我看……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兰波与中原中也同样向两人望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魏尔伦伸出手,再次握住斯代拉的手心:“我知道你的「心脏」终有一日会再次衰竭,斯代拉。”
斯代拉睁大了双眼。
“但是,”魏尔伦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看起来正因为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而感到愉快,“我们的「心脏」可以相连。”
通过异能力的作用,让他们共用一颗「心脏」。
……因此他们将形影不离。
真正的、再也不会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