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但无论怎么说,翻来覆去都套不出一丁点有用的信息。
所以说、他才讨厌这种人。
一旁的【中原中也】隐忍地捏起拳头。
斯代拉现在到底在哪啊?
……
斯代拉正沉浸在温柔乡。
斯代拉或许正在乐不思蜀。
“哎——‘因为无聊,所以去行刺英/国/女/皇’吗?”
斯代拉震惊地睁大眼睛,她托着下巴,眼神亮晶晶的注视着【魏尔伦】:“【保罗】这些年里做了好多事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怪不得「钟塔侍从」会发布通缉令。”
这里的【保罗】真的超——大胆啊。
「钟塔侍从」可不是好惹的组织,因为一些宿怨的缘故,那些异能力者对于法国谍报局的态度都非常差劲。
差劲到见面互爆身份,都能立刻打起来的程度。
在这种情况下,【保罗】竟然还因为“无聊”去尝试行刺女皇——那无疑是在虎口拔牙,把「钟塔侍从」的脸面扔到地上踩吧。
这样的话,【保罗】所向往的平静人生,或许就与他无关了吧。
【魏尔伦】并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地令人惊讶,他低着头,注视着趴在他身边的斯代拉,眼睛微微弯起:“斯代拉对这些感兴趣吗?可惜的是,当时我并未直接杀死对方。在那里的,仅仅是一名替身而已。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她喜欢什么、还要被带去哪里?
难道她说喜欢,【保罗】还要带着她去英国现场表演给她看吗?
“……人家还没有想被通缉的想法哦。”
斯代拉如是说。
……
在【魏尔伦】为她讲述这些年他所做一切的间隙里,在普罗旺斯耀眼的阳光下。
窗外被风吹拂的树叶沙沙作响,斑驳的光影落在房间内的兄妹二人之上。
鬓间的碎发在她的眼前浮动着。
斯代拉注视着【魏尔伦】的脸庞。
三十岁的【保罗】。
感官有些奇妙……
斯代拉心想。
脸庞会比年少时轮廓更鲜明一些,眼睛的颜色稍微偏淡,浅金色的头发也会像过去那样束在一起……
嗯嗯、【保罗】的脸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好看。从过去她就一直很喜欢这张脸,在彼此相伴的这些年里,即使她一直注视着保罗,对保罗成长过程中的变化了然于心……但现在再想起过去,又会觉得保罗的长相与现在似乎又没有多少改变。
但是、这里的【保罗】并不一样。
……等到未来的话,保罗会变成这种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感觉吗?
真是奇怪。
斯代拉撑起身子,在【魏尔伦】有些疑惑却又纵容的目光下,触碰他的脸庞。
明明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变,却又变化了许多。
是因为这里的【保罗】眼底始终流露着孤独的影子吗?还是因为他自始至终、都不曾真正地得到过快乐,因此微笑着也会令人感到忧愁呢?
“……斯代拉?”
【魏尔伦】轻声呼唤她。
她似乎正陷入了什么忧郁的情绪之中。
斯代拉是与他完全不同的、拥有着与人类更加相似的内心的孩子。
【魏尔伦】从不会在意任何人心底蔓延而出的幽微情绪,无论是崇拜还是恐惧、憎恨或是讥讽,所有人、所有人类,在面对着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会剩下一个念头——遥不可及。
非人类与人类之间,拥有着着巨大的鸿沟。
二者是无法相互理解的。
【魏尔伦】始终如此认为。
但斯代拉又与他不一样。与他拥有着链接的同类拥有着一颗柔软的心脏,无论是那些完全可以无视的人类也好,卑劣的人类也罢,所有人似乎都被她盛入眼底,因此她才会对人类抱有着稚嫩而又珍贵的信任、才会因此在意着人类。
但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是与他相同的、于人群之中格格不入的“异类”——人类总会伤害她的。
哪怕不是现在。
他们总会掀开自己伪善的表皮。
【魏尔伦】望着近在咫尺的斯代拉,她的眼睫轻颤着,可怜而又脆弱。
他要如何能够完完全全地保护她?
他要如何才能让她永远不会因为人类的背叛而受到伤害?
在他见到她之前,他想要杀死所有在她身侧蒙蔽她的人类——但见到她之后,他反而丧失了勇气。
她会因为人类的死亡而哭泣吗?
她会因此而伤心吗?
倘若他杀死了她所喜爱的人类,她会因此而受到伤害吗?
向来随心所欲的暗杀王,在那一刻终于陷入了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