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嗞嗞”——
地下室连廊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守卫有些困倦地打着哈欠,完全没有在意。
或许只是电压不稳,又或者是有哪位大人物因为矛盾起了冲突,又打坏了Mafia的电源吧。
他都快习惯了。
在之前,斯代拉大人还没有来到这里的时候,【中原】干部与首领经常因为某些原因产生“小小”的摩擦,有时候赶上【中原】大人气得狠了,还会在训练室里发泄一下情绪。
听说行动组的同事们在那段时间都会小心谨慎行事,生怕出了什么差错被气头上的【中原】大人拉去对打。
最近的【中原】大人倒是脾气好了很多,感觉整个人都变得心平气和了起来……听说斯代拉大人今天结束了出差,在她刚出现在大门的时候,消息就已经迅速地上上下下传达到了各个部门。
好像还是【中原】大人带着她回来的吧,连带着还有个陌生的男人……这已经是斯代拉大人带回来的第二个人了吧,之前带回来的那位黑头发的似乎与首领关系不错,听说也是斯代拉大人的哥哥。
这次带回来的,据在场的情报部同事说,似乎和【中原】大人有点相似之处。
可惜轮到他今天来值守地下室,否则他绝对要在第一线吃第一手瓜不可。
唉。
话虽如此,他还是看了眼走廊的最尽头——前些日子,被首领与【中原】大人抓来的那个人还老老实实地呆在里面,他也不清楚那人究竟犯了什么错,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后上面的人就像是遗忘了他的存在一样,对里面的人不管不顾。
不过,那并不是他需要在意的问题。
思及此,在没有发觉任何异常后,他再次打了个哈欠,转头去巡视其他地方了。
“……”
就在守卫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那一刻。
一个白色的脑袋悄悄从墙面上探出来,他歪头看向远处那间外表好像非常普通的牢房,大概确定了自己的目标,随后又四处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一处监控探头
。
正对着他的脸——如果有人在看监控的话,此刻的画面,必然是他那张充满了整个屏幕的脸庞。
甚至还会是高清版的。
【果戈里】:……
既然已经被发现,他索性挑衅地向摄像头挥了挥手。
以他的速度,绝对能在那些人来到这里之前就把【费佳】救出生天。
更何况,港口Mafia的防护,也没有像【费佳】当时说的那样严密嘛……他还以为这个地方专门做了防止使用异能力的防护层呢。
那样的话、即使是拥有「外套」的他,也不能够这样随便潜入这里。
「……」
他脑袋里的那个声音没有再说话。
在之前,正是这个声音告诉他该如何潜入港口Mafia的地下室,哪个地方拥有守备,哪个地方是死角,哪里又是夹层——那家伙似乎对港口Mafia的地下室很熟悉,来这里就跟来自己家一样。
【果戈里】猜测,那个声音或许之前也被关过这个地方,或者来这里救过人……否则,这个和他拥有同样声音的“人”,究竟为什么如此了解这个遥远岛国普通组织的一间地下室?
*
「【费佳】应该就在这里。」在他进入地下层之前,那个声音最后这么说道,随后,他又心情恶劣地开口,「快点啦果戈里,你的挚友可是等了你好多天呢,说不定还被那个该死的【太宰治】苛责,现在正可怜地等着你去救他——快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对于那位首领的轻蔑,似乎不是很喜欢对方的样子,但鉴于他同样不怎么喜欢【果戈里】,那么他口中那个该死的家伙会不会苛待【费佳】这件事的真实性,或许存疑。
尤其他最开始对【费佳】的安危似乎也没那么在意的样子,现在突然变得那么积极,或许另有目的。
还没等【果戈里】提出自己的疑问,那个声音乱扯一通后终于将话题谈到了重点:「把他救出来之后就去见她。你知道我在说谁。」
怪不得那个家伙一开始只是吵吵嚷嚷着胡闹,然后突然又开始提起【费佳】现在可能被关押的地点,以及究竟该如何进入港口Mafia内部——原来依旧打得是这个主意。
不过那也没有关系。
反正、【果戈里】已经决定,在将挚友救出来之后,就顺着那家伙的心意,去见那个让他十分在意的孩子。
无论是搞清楚他脑海里的这个家伙究竟是谁,又或者是满足他的好奇心——他确实、非常地想要知道她究竟是谁,否则不可能因为她跑到南极,此后又跟着她从俄罗斯来到横滨。
*
【果戈里】轻巧地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双脚及地时,鞋子并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如今寂静的情况下颇有些突兀。
但那个守卫似乎已经走远,竟然完全没有发觉这么明显的动静,也完全没有回来查看……【果戈里】瘪了瘪嘴。
还以为如果那个守卫回来的话,还能在这里表演一下他心爱的切割艺术……看来现在是没有这个可能性了,讨厌。
再次腹诽了一遍这里漏洞百出的守卫,【果戈里】蹦蹦跳跳地来到走廊尽头的大门前,他状似观察一样,俯身看着普通的房门。
嗯嗯、完全——没有任何缝隙,没办法看到里面【费佳】的状况呢。
随后他又伸出手,试探着用铁丝撬了下锁。
锁芯在铁丝的撬动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哎、完全没有用嘛。
也是啦,毕竟【费佳】也很擅长撬锁,但现在还是被锁在这里没办法离开,好可怜。
失败的白毛没有气馁,他唰一下掀起身上的披风,下一秒,整个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
此时的【费奥多尔】还在琢磨房间的布局。
之前因为没有注意这一点,对于房间究竟是什么样子,他也并不关心;但此时的他望着墙上挂着的纯黑色挂画,抿了抿唇。
那个名为【保禄·梅谛斯】的男人,是一个怪人。
他明明孤身一人,却总是向外人诉说着他拥有一位神明赐予的孩子,而她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不就是完全幻想出来的人吗?
那时的他表情狂热,硬是要给只是相识阶段的【费奥多尔】介绍他将要准备的杰作。
因为神的居所绝对不会掺杂任何瑕疵,他便打算打造绝对纯白的、让人望而止步的房间,桌椅、床铺、灯光、挂画,甚至是刻意安装的、虚假的窗户——无一例外,全部都必须是纯白的色泽。
必须与天堂的色彩如出一辙。
他说着:“那孩子是神赐的存在。”
他癫狂地笑着:“我绝对、‘我们’绝对赢过了【牧神】——”
分享欲旺盛的他,还告诉了【费奥多尔】,他那不曾存在的孩子的特征。
雪白的、蜿蜒流淌在地面上的长长卷发。
苍白的、孱弱矮小的身形。
长长的眼睫。
一双蓝紫色的、神明一样的眼睛。
而那时的【费奥多尔】只是觉得那个男人是个疯癫的家伙,对他所描述的孩子并不感兴趣,只是简单地留下了印象,他敷衍地附和着:“这样啊……那么,那位小小姐,想必是一位绝对纯善的神之子吧。”
“纯善……?”
【保禄·梅谛斯】古怪地笑了起来:“她可是杀死了‘我’,一次又一次地……”
在他的描述中,那位原本应该是纯善的存在,似乎也附带着冰冷的血腥。
“没有人可以定义她。”
【费奥多尔】没有听懂那家伙所说的“杀死了他”以及“一次又一次”是什么意思,也不知他所说的“‘我们’赢过了【牧神】”里的“我们”是谁——他对那个疯癫的家伙不感兴趣,因此也便没有去询问。
想到这里,【费奥多尔】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