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是自从与你相见之后，一次也没有。”

斯代拉：？？？

等、等一下。

什么叫做，与她相见之后一次也没有休息……难道他那句“一直注视着她”完全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在表示夸张吗？

斯代拉所在意的，并不是“注视”这一点，她只是在意那个“一直”的范围——她还以为，至少【魏尔伦】还会在平日里稍微休息一下，以此来补充精力……

结果一直没有休息是什么意思。

总觉得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斯代拉掀开被子，默默起身，汲着拖鞋凑到面色如常的【魏尔伦】的眼前。

斯代拉：盯——

一如既往的、好看的脸……不对。现在并不是好看与否的问题，而是他完全没有黑眼圈的问题——哪怕是人造异能力者，在人类正常生理机能上也是正常的，与保罗一样的【保罗】不可能完全进化掉睡眠。

但他确实完全没有受到无睡眠后的疲惫影响。

这是为什么？不应该啦不应该啊……

【魏尔伦】不明所以，他安静地接受着斯代拉近距离的观察，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灯光的照耀下，于他的脸庞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在他的眼里，斯代拉是一个脆弱的孩子。

从一开始就觉察到了。

苍白的脸、纤细的手腕、过轻的体重，没精神时说话轻声细语，比起玩闹，更喜欢默默思索——像今天早上这样的撒娇，此前也很少有过。

她的脑海里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念头，上一秒或许还在讲述这个话题，下一秒就已经跳脱；有时候会装作一副绝对可靠的样子，以期待成为他人的倚靠，但有时又会疲惫过头，像昨晚那样恹恹地靠在他身前沉默。

与【兰波】不同，【魏尔伦】在注视着斯代拉时，并不总是会注意到她的容颜。

但此刻的他却因为她的靠近，而无比专注地注视着她的脸庞，从她眼底疲惫的青黑，到她因为认真思索，从而微微抿起的唇角；从她眨动的眼睛，到她可爱的、柔和的脸庞。

“……”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他的掌心轻而易举地触碰到了他心爱的妹妹的脸庞，一寸寸地攀延而上，拇指触碰到她颤抖的眼睫。

因为她从不对他设防。

而她原本的思索被打断，眼神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安静地不发一言。

她无声询问：怎么了？

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遮住了她的眼睛——而她不躲不避。

“……”

【魏尔伦】注视着她。

良久，他低下头，轻轻地、在遮住她眼睛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

“咚咚”——

还在疑惑【魏尔伦】为什么遮住她眼睛的斯代拉，因为迟迟没有感觉到他的动作，因此在听到声音之后便困惑地扭过头，看向房门。

“请进……？”

刚吐出一个音节，门外的人就迅速地打开了门。

【兰波】思索了一整晚，他既纠结于自己和斯代拉的关系，但又觉得以现在的状态，他似乎不应该这样情绪激动——因为她的说辞完全没有错，她也只是阴差阳错地来到这里而已。

明明此前他也告诉【太宰治】，斯代拉绝不会将他看做是另一个太宰治的替身，可当他自己面对斯代拉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将自己与另一个兰波混淆。

或许他只是被记忆影响，被另一个兰波的感情影响——明明此前他也在尽力克制自己，他只是因为猝不及防与她分离，又因为与【保罗】解开误会，情绪激动之下才做了错事。

……如果他逼迫她，那么，他的喜欢又与伤害她有什么区别呢？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兰波】，在确认到了斯代拉平日清醒的生物钟时，敲开了她的房门。

她一如既往地不爱锁门。

“我很抱歉，斯代拉，我——”【兰波】开门见山一鼓作气。

等看清房间内两人的动作，【兰波】：“……”

【兰波】：。

他的额头上，难得浮现出一个“#”号：“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欣赏、观察【保罗】的脸。”斯代拉即答。

“……”而【魏尔伦】则一反常态地沉默。

【兰波】黑着脸，笑容温·和：“你还没回答我呢，我在问，你刚才在做什么呢，【保·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