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他是不会贸然开口的。

明白了当下是什么情况的他只是好整以暇地观赏着当前演绎的戏码。

趁着大家都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表演大爆发而迷茫时，【果戈里】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他的手指轻拭着眼角，很是感动的样子：“这一觉睡得真是长久——是你打碎了我的水晶棺，从而唤醒了我吗？”

水、水晶什么？

斯代拉陷入了肉眼可见的漫长的迷茫之中，她从头思索了一遍自己和对方的对话，低头看了眼自己手心里的黑色苹果，又抬头看着正嘤嘤哭泣的【果戈里】，白色的毛绒绒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苹果、水晶棺……

是白雪公主……吗？

但是无论是乌黑的头发、雪白的皮肤，还是血一样的嘴唇……这些哪一点能和【果戈里】沾边啊？

唔……是德国那边的童话吧？当年在出差的时候有听说过那边有一对特殊的异能力者兄弟，平时的爱好就是收集民间童话并制作成册；当年为了抚养小中也，她也买了不少童话书呢。

可惜小中也长大之后，就不怎么喜欢听故事书了，遗憾。

【果戈里】安静地看着斯代拉纠结中带着嫌弃，最终又不知道思绪飘到哪里去的样子，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眼睛。

是这样啊。

你果然还是老样子啊，艾斯黛拉。

对于突然抛出的不合时宜的话题不关心也不在意，唯独只喜欢沉浸在自己的逻辑和世界里，只喜欢关注自己想要在意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没有一点警惕心那样。

那时的他像傻瓜一样担忧着。

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万一遇到麻烦怎么办？

总是只关心自己眼前的东西，这一点是优点也是缺点，令人怜爱也遭怨怼。

就像是许久之前……在某个迷茫于自身存在意义的清晨，他才大概明白当初的「γ-031」在那时所做出的任何事都带着她自己的目的。

帮助他脱困也只是顺带而已。

【果戈里】——应该说是“果戈里”，他利落地爬起来，坐在地面上托着下巴，笑眯眯地开口：“在想些什么？是在想我和白雪公主的区别？还是在想些其他的事情？但是我就在你的面前，你也关注一下眼前人吧？”

这话说得很怪。

听着像是熟人之间会说出口的亲昵的抱怨，并不像是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会说出的话。

在听到他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太宰治】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完全不想要掩饰自己已经不再是【果戈里】，而是那一位“果戈里”——原本应该随着时间线重置消失的那一位、曾经与斯代拉搭档过的小丑。

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不仅在最后留了下来，帮助斯代拉联络了玛利亚小姐，随后又消失无踪；现在竟然还跟着斯代拉来到了这里……

斯代拉的存在，在稳固这个脆弱的世界的同时，看来也让一些本来不应该来到这里的家伙也侵占了世界的边沿。

无论究竟是什么原因，这似乎都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太宰治】轻轻侧过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斯代拉脸上的表情。

面对着应该消失的、早已遗忘的幻影……你会作何反应呢，斯代拉？

而面对着【果戈里】的抱怨，【太宰治】的打量，或许还有不明状况的【中原中也】以及看戏的【费奥多尔】的关注——

斯代拉只是沉吟片刻：“可是你的样子不太适合做白雪公主吧。”

“那不应该是一个超级漂亮的孩子吗？”

重点是这个吗？

事实上、性别也完全不对劲，但两人并未因此提出任何异议。

“果戈里”原本就不怎么在意这一点，突然开始上演这种莫名其妙的戏码，也全是觉得合适就去做了。

没有苹果的话，他或许就会扮演睡美人这一类的角色吧……无论什么都好，能让他在漫长的回忆中清醒，让他能够在此时此刻维持冷静——这就是他的目的。

“啊、也是啦。”“果戈里”无所谓道，比起这个世界的【果戈里】，他显然更成熟一些。

他没有反驳她的话，而是垂下眼睫：“当然应该是一个漂亮的孩子。”

他定定地看着斯代拉，在她表达疑惑之前，又歪头看向她身后：“‘费佳’——你在吗？”

“虽然之前我还不怎么确定啦……但是现在你应该在这里吧？”“果戈里”自顾自地说着，“快醒醒啦快醒醒吧，难道你被这里的【费佳】打晕了吗？啊啊、好不容易才见到我亲爱的挚友，就这样睡过去也太过分了吧？”

“……”

“唉……”一直以来没有做出任何异常举动的【费奥多尔】——或许是“费奥多尔”，此刻无奈地叹气，但脸庞却微笑着，“你有些太心急了，果戈里。”

“在如今这个场面之下，您难道不觉得安安静静地寄人篱下，才是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