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不动声色地询问道：“那你刚才说的那个挚友相见的感人情景，是……？”

“？”斯代拉微微歪头，“是‘费奥多尔’和‘果戈里’啦。”

“作为随时可能消散的记忆的载体，阴差阳错之下在另一个世界重逢……这难道不是感人至深的么？”

*

不久前，港口Mafia地下室。

“唔……嗯……”

斯代拉一脸严肃地捏着下巴，她打量着表情纯真（？）无辜的“费奥多尔”，又看了眼笑眯眯地冲着自己打招呼的“果戈里”，斟酌着开口：“也就是说，你们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苏醒吗？”

“确实如此。”“费奥多尔”微微弯着眼睛，表情要多纯良有多纯良，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无辜的可怜的被扣押的异国人一样知无不言，“此前，我一直生活在那个空间（*特异点）之中，等待着自己性命的终结，以及最终结果的到来。”

这一点丝毫没有掺假。在斯代拉离开之后，「书」的意识被困在了空间的正中，他虽然知晓着祂的存在，却也没有任何想要探究的想法。

无论如何，他已经拥有了全新的人生——他之所以留存着意识，也只是不想要将自己的记忆与计划继承给新生的费奥多尔而已。

他不会留出任何可能的、会被「自己」破坏计划的可能性；而负责主要执行计划的斯代拉则是完完全全地、不会留下任何可能的多余的记忆——

孤注一掷的、却也别无选择的计划。

但他赌赢了。

他的话语稍微停顿一瞬，望着斯代拉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不明的意味：“在你离开那里之后，我以为我会直接逝去——至于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我也持有着同等的疑问，斯、利贝尔忒小姐。”

抱着胳膊、仿佛神游天外的【太宰治】闻言，微微挑眉。

这家伙什么意思……对着斯代拉的时候说话可真是好听。刚才的他可不是这样好说话的人吧？

不仅开始装作无辜纯良的样子，说话的语气茶茶的，甚至在明知她知道他认识自己的情况下，还可以装作委曲求全故作不熟的姿态——当他没听到那个即将脱口而出的“Stella”的发音吗？

但斯代拉可不会吃这一套的。

果不其然，她在听完“费奥多尔”的描述之后，只是垂下眼睫思索了一阵，并没有对那个刻意的“利贝尔忒小姐”这一称呼发表任何意见。

【太宰治】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睛。

而另一个名为“果戈里”的白毛说起话来就更加简单直接：“是这样啦是这样啦，因为当时没有见到你的最后一面，尼古莱我实在是很不甘心嘛——所以尝试了一下借着那个家伙（*果戈里）的身份想要去找你，但是超遗憾地大失败——然后我就像雪花一样消散了。”

说起这番话的时候，他的情绪也没有任何波动，就好像经历过消失的人并不是他一样：“他得到了我的记忆。所以才会在那个时候去找了你的那位姐姐（*玛利亚·查娅）帮助你——”

说到这里，“果戈里”的表情冷了下来：“但他竟然也不去见你。于是直到最后，我都没能达成我的心愿。”

他不知道得到过去「自己」记忆的果戈里为什么不去见她，直到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也没能再见到斯代拉一面——果戈里着实躲了她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斯代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也依旧只是会到处寄给她各种礼物，但从不肯亲身前来。

“但是呢但是呢——”他的声音再度雀跃起来，“没想到我们会在这个地方见面呢小斯代拉，‘尼古莱’很高兴，你也一样的对吧？”

“嗯……一半一半？”斯代拉笑眯眯地说出如下冷酷无情的言论，“毕竟现在的我也不认识‘你’啦^^。”

房间内一片寂静。

似乎能听到什么东西“咔嚓”一下裂开的声音。

“果戈里”难以置信：“哎？那这样就要装作不认识我吗？你怎么可以这样——”

“啊、不过说起来，剩下的高兴的另一半是什么？”“果戈里”自顾自地将斯代拉所说的那个“一半一半”，理解成了——斯代拉没有和他们相处的记忆，她所说的不高兴的那一半就是这个原因，而另一半肯定就是她见到自己的高兴啦。

好快的变脸。

【中原中也】默默地盯，嫌弃着——

“高兴的一半……”

斯代拉弯着眼睛：“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