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们走一趟吧。”阿乔将他扶起来，押上警车。

“你先带他回去，我骑小电驴。”

刚将嫌犯和证人带回警局，证物拿去检测。医院就来电通知：王建设出血量太大，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结果与犯罪行为存在直接地因果关系。

拿着报告单走进讯问室，她在主审位坐下，一脸沉重：“怎么想着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的。”

“我没杀人！”赵龙慌忙否认，不停地摇头。

“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杀。小卖部的店主可是亲手卖给你这把刀，看着你冲过去就朝王建设身上捅。”

对面的男人双手抱头，痛哭流涕，不停地说：“我……真没想杀他……真没想杀他，呜呜呜呜……不是我、不是我……”

赵龙的状态现在极不稳定，不停地哭，双手不停地敲打的自己的脑袋。

她只好先暂停对其的审讯。

她来到另一处，透过玻璃，看向里面的三人。

黄依然正在确认里面人的身份信息，一一核对后这才进入询问，她举起手上的照片面向何加：“这是你卖给赵龙的那把刀吗？”

何加仔仔细细看很多遍后这才确定：“是我卖的那一把，金刚牌的新刀。”

“那你是为什么要卖这把刀给赵龙，知道他要拿来干什么？”依然紧盯何加的眼神。

“警官，你可不能怀疑我！我就是卖这些的，有人来买，我肯定卖啊……我卖这么多年的刀具，我怎么可能一个个去问……你买刀去干嘛？这不现实啊……”

“那你今天亲眼看到赵龙和王建设发生冲突？”

何加不以为意，撇撇嘴：“他俩每天都在王建设的酿酒铺面前打牌，再加上那个……那个我本家的何赶美。这三个人打牌的声音……大得很，我这儿隔一条马路都能听到……动不动还会摔牌，打牌吵架简直天天发生，没人在意。”

“而且……每次吵完下一把还不是继续开。结束的时候三个人都笑着回家。”

“再说他们打得也不大，一块两块的……谁能预料到为一块两块吵得出人命……警官，你能预料到？”

“回答问题就好，别扯其他没用的，严肃点。”

她转身去看另一边的情况，阿乔正在询问何加的本家何赶美：“你们当时发生什么，具体说说吧。”

何赶美坐在在空调下，头上的汗依然噗噗往外冒，身体还发抖，双眼带着点恐惧：“警官……我、我给你说赵龙绝对是疯子！你是……不知道，当时我看着他从、从对面气势凶凶冲过来……双眼通红，跟要吃人一样……”

“赵龙就这样朝王建设捅、捅上去……捅了好几刀。我回、回过身来一个箭步上去踢飞他的刀的时候……王建设倒地上，血滋滋往外冒。赵龙就是个恶魔，他是恶魔……”

何赶美模仿赵龙捅人的动作，眼里慌乱，害怕……就像受惊的兔子。

阿乔声音温和下来：“你先平缓平缓……来深呼吸，跟我做……吸气~呼气~，再来一次。”何赶美不由自主地跟着阿乔来几个深呼吸，很明显有效果。他的呼吸慢慢回落，头上的汗也慢慢地不冒了。

穿着宽大的白色老头衫的何赶美平复下来，这才想起询问王建设的情况：“王建设没死吧！”

“不好意思，王建设抢救无效。”

“我操他大爷的赵龙，不就是打个牌，一块两块的……一天都输不上十块钱，他有必要这么下狠手！操他大爷的。”

何赶美越骂越生气，胸腔起起伏伏，破口大骂，指着未知的方向大骂……

“注意情绪，何赶美……你只需要复述你的所见所闻，事情经过就好。”

“……警官，我、王建设、赵龙三个人是牌搭子，咱三都这岁数，也没啥事……就想着打牌消磨一下时间。正好王建设在街上有一个酿酒的铺子嘛，我们就决定来铺子里打牌。铺子离我和赵龙都近，还没婆娘皮翻（啰嗦），我们一般都是吃过午饭后一起打牌的。”

“你们以前打牌期间有发生更大的冲突吗？”

“没有啊，我们打牌就是打牌，也不聊其他八卦。”

“就像吵架……特别是赵龙和王建设之间的。”阿乔引导。

“这个、这个应该不算吵架……就是我们打牌容易激动，有的时候打到兴致上就容易用力摔牌……声音也会大起来，但这都是正常的。真没吵架，打个牌还能吵架。”

“你们打牌还闹出人命，怎么不会吵架？”阿乔呛回去，他是真不懂打牌打入迷的人咋想的。

“警官……这、这……别人我不知道，我自己真没吵过。赵龙这人年轻时候心眼就有点小，你是不知道他和他亲戚都不咋来往的……有次他亲戚犁地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家的地，这两家人就在地里吵起来，破口大骂，都打起来……”

“还好村主任来制止，不然真得出人命。现在这两家人依然关系不好……老王心又大，人豪爽，有时候认死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的，一点也不含糊，所以谁都和他聊得来几句。”何赶美摇头：“今天……老王就是因为认死理，一条命就没，操他大爷的。”

何赶美说着说着，沧桑的眼中渗满泪水，夺眶而出。他从裤兜里掏出已经被洗得发白的手帕，擦拭眼泪。

“今天，一开始打牌大家都好好的，兴致也好……赵龙手气今天差一点，老王好一点，我不差不好。”

“算钱的时候我输两块钱，赵龙输五块，老王赢七块。但赵龙觉得他输得太多，不承认输五块……非说他只输三块。老王这认死理得性格就上劲儿……一直给他讲道理，说他还有一把有炸弹但是没赢，所以翻倍了，输五块钱。”

“赵龙死活不信，就开始吵吵，俩人就在那掰扯……我在那说算了算了，就当输三块。两个人都不听，我看着赵龙那小子眼睛瞬间就变红。我看着都害怕，赶紧说不打、不打了……准备把赵龙拉走的，那小子说是去买包烟，回来就冲过去给老王捅了。”

说着说着，何赶美再次哽咽：“这两块钱一条命就没了，赵龙王八羔子！”

“平复一下……平复一下。”阿乔抽出纸巾递给何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