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迟忆的视线快速从她身上移开。
细白的脖颈和两截紧致的锁骨印在脑海,挥之不去,耳梢和脖颈随即爬上怪异感。
庹经年接过食盒,摆盘随意。
“坐啊师兄,就跟在自己家一样,男子汉大丈夫,别别扭扭的成何体统。”
庹经年大刺喇喇地落座,拉路迟忆衣袖的手被他躲开,一下子落了空。
“衣裳穿好。”
路迟忆身穿门服墨发高束,一本正经的矜贵长进骨髓深处,神色难测的提醒她。
自遇见庹经年以来,她格外喜爱穿着中衣到处晃荡,芦苇镇雨夜救人时她身穿一身中衣,合情合理。
之后在客栈,路迟忆同她商量抓捕魔修,这人还是一身中衣坐于桌案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低头捣弄纸棋。
庹经年手捧窝窝头就了口菜,压根没把路迟忆的话放心上,左耳进右耳出算了,心说你个老古董懂个毛线。
“我哪里没穿好衣服?”她坦坦荡荡的反问。
“门服。”
“你懂什么,睡衣穿着最舒服。我又没衣不蔽体满山坳跑,就算我衣不蔽体满山坳跑又怎么了,我都不在乎,你们在乎这作甚。”庹经年声音抬高了些。
路迟忆盛了碗汤不及喝,明显被庹经年的话惊了一下,勺子落回碗里,瓷壁脆响一声。
庹经年哼哼短笑两下,往路迟忆方向挪了挪凳子,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被她手动拉近。
庹经年亮着眸子侧瞟他,语焉不详地道:“师兄,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这么穿,没人会说什么!”
路迟忆:“……”
末了,她目光直白了一瞬,不紧不慢道:“当然,除了我。”
路迟忆有些没好气,但还是钻进了精心为他准备的套子,“你会说什……”
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正缓缓降临。
只见庹经年喝了口排骨汤,夹起半块玉米开始啃,有滋有味的品尝好半天,才好整以暇的说:“我会说,中衣脱了,人家想看背肌、腹肌、胸大肌,嗯,肱二头肌也不错。”
中衣脱了!脱了!脱!
“轰”的一声炸响从耳膜蹿起,路迟忆脑子闪过几秒空白,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染上热意,他恨不得胡乱拿块布将庹经年的嘴堵上。
话已入耳,他方寸微乱,将碗一放直接朝门外走。
简直无耻。
“师兄,你的汤潵了。”庹经年扭过身体,手肘撑着桌面在屋里说,“对了,还有块胡萝卜没吃呢!”
“……”
“吃完药速来后山练剑。”
他尾音下沉,嗓音如跳动字节般一股脑的落在门槛上,庹经年单手支着下巴,瞧见他僵硬的衣摆发笑,真是不禁逗。
眼见人影即将消失在拐角,她忙收回痞气,乖张的朝人喊:“师兄,我有一事相求。”
路迟忆腰肩又一僵,体面雅正还未被尽数找回,他有些破罐子破摔,却又只能一如往常道:“说。”
惜字如金的一个字当头冲庹经年砸来,她笑意越发明亮起来,牙不见眼。
“师兄可知师尊素日有何喜好?”
庹经年这个流氓痞子率先找回体面和脸皮,师尊救她一命,总得做些什么聊表谢意。
“度化妖兽,四处游历,阅览群书。”
得到回复后庹经年囫囵吞药,含混道:“谢了!”
半途抱着无声剑风风火火的往后山跑,边走边琢磨着送答谢礼。学习使人快乐,哦不,进步使人快乐,成功使人长命百岁。
日升月落,七日光景一闪而逝。
庹经年日渐适应起免费的一对一辅导,同为亭下弟子,路迟忆讲习书本知识有着简约适用的门道,偶感困惑时他也能很快答疑解惑。
修习剑术方面更是一丝不怠的指导她,堆放在她屋内的各类剑谱只多不少,无声剑她用起来越发熟练趁手。
庹经年对路迟忆也在飞速改观、疾速变脸,话少有话少的好处,内敛沉静,八风不动,稳若磐石,这张雪莲脸她正在无声无息地看习惯。
斜阳若影,梅花亭的后山景色越发萧条。
庹经年满目沮丧的把剑收回剑鞘之中,脚步越过路迟忆,她才拖沓地收起胸中涤荡的剑意。
“演够了吗?”路迟忆瞧着她颤抖的后背,唇角冷僻,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