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完完整整的听见自己的大名,庹经年睁大杏眼,反了天了,“你让我过过师姐瘾不好吗?我保护你,我拿命保护你行了吧!”
索性她反应够快,话到嘴边及时改口。
心中却想,拿什么保护你?拿能震慑住上古灵剑破喉咙的弑生弩保护你可以吗?!
“你为何突然要保护我?”
“……”
庹经年有口难开,总不能直说十痛咒转移到她身上了吧,那路迟忆不得去求老头儿给他换回来,说不定还会和她冷战许久。
先斩后奏是不能后奏的!
路迟忆眸光晦暗,似乎是想起了她在参苓大会上名震四方,只道:“你当不了师姐。”
“不当师姐也可以护住你。再次提醒,你在外千万得沉住气,收拾烂摊子很难弄的。”今晚身体有轻微异痛,路迟忆应该在外同人动手了。
在外惹事生非的是庹经年,擅长替她收拾烂摊子的是路迟忆,当然,偶尔还有笙声和久仪仁。
见他默不作声,庹经年就当他答应了。
这才朝前一步,替他将软鞭原封不动的扣回腰身。路迟忆宽肩窄腰身段好,庹经年情不自禁的比划上他的腰围。
上半身同他隔着半拳距离,边叹边语焉不详,“路迟忆,谢谢你来找我,你是看见我留下的追踪符了吧,我果然没信错人。”
路迟忆眼睫低垂,仿佛半拥着她,“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就算没有追踪符,不凭十痛咒,他也能找到她,就像当初在芦苇镇一样。
“我们回扶月宗吧。”庹经年往远处发光的巷口望去,有些恍然,她似乎好久好久没见老头儿了。
“上来。”路迟忆俯身,高束的墨发垂在胸口。
庹经年闻言回眸,怪道:“我不用你背,而去且我就手擦破了一点皮,不是腿脚出了问题。”
“你现下身体状况不太好。”路迟忆抬眼看她,巷口微弱的光尽数撒在她身后,有些孤寂。
“路迟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庹经年双手叉腰走向他,“那我只好勉为其难了。”她双手交叉环在他颈前,不再吭声。
耳边一下又一下的轻微呼吸声,路迟忆兀自道:“瘦了。”
庹经年第一次被人背,终归有些不自在不好意思,四肢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听着路迟忆这么一说,不在意的道:“天热胃口自然不好。”
偏巷里除了高低起伏的檐角,连高出墙角的枝丫也不曾有,风景并不迷人,庹经年视觉疲劳的盯看身下之人。
路迟忆的肩背比从前宽阔了不少,庹经年将视线移到他的后颈,瞳孔略微震惊,熟悉的印记映入眼帘。
路迟忆竟和她有着同样的胎记。
大脑飞速运作,庹经年撩起路迟忆身前垂落的一缕长发,打着圈的把玩,试探性问道:“师兄,你身上可有胎记?”
“并无。”路迟忆沉声答。
是了,庹经年点点头,这东西应该和十痛咒脱不了关系。
二人身影于月光下交叠,路迟忆背着她往同巷口相反的方向走去,巷口的微光逐渐被甩在身后。
巷子越来越深,月光并不能完全驱散漆黑,更带不走她身后的恐惧。
小巷救人被捅的记忆涌上心头,庹经年下意识将双手揽紧他的脖子,半截白净的下巴慢慢往他颈窝埋去,尽量忽略背后泛起的凉意。
她一动,路迟忆的脖颈登时微僵起来。
庹经年不擅将后背交给未知,一直如此,因此心跳极快,连带着路迟忆的也慢慢加快。
突地,远处咻咻砰砰声音成片响起,烟花璀璨,绽放在夜巷上空,人声嘈杂亮如白昼,气氛融融,传来的声音大多数是女子的。
其中有一句最是敞亮,高吼一般:有心人见有情人,年年岁岁安好嘞——
路迟忆不知在想什么,轻声道:“丑时已至,女儿节到。”
发丝抚过庹经年的脸庞,寒梅香在此时盖过她黑衣上的栀花味,庹经年将他的最后一缕发丝撩离自己的脸颊时,更加耀眼温暖的光照在了二人身上。
路走完了,却并非是回扶月宗的。
夜色至行人却纷纷,多是成对的男女,明里暗里的情窦初开,确定心意,爱意上头却也只是在街角拉拉手。
路迟忆视若无睹,道:“第二块五方玄石出现了,在岁丰城地界一位世家小姐的府邸。”
庹经年抿嘴,心中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回神又见人潮里大家的视线都聚焦在他俩身上,她将头压低,努力催眠自己,腿脚不便腿脚不便。
等到视线少了些,好一会才问:“今晚还有别的行动吗,师兄?”
路迟忆步履不停,视他人注视为无物,淡然道:“没有。”
庹经年“哦”了声,被他一路背回了客栈。
虫鸣携着夜风在屋外轻响,笙声和久仪仁已先行一步。庹经年沐浴后迟迟未睡,这偌大的都城里除去低微术法之外,其余术法一律被限制。
“没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