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锦戈扔掉药膏,胡乱穿上衣裳追出去。
天色渐明,虫鸣消失,深宅大院的将军府大门紧闭,院中仆从人心惶惶的跪成一片,生怕被怒火蓬勃的主子拿去开涮。
笙声按着太阳穴,熬了一宿脸色不太好,眼见身侧的碧玉茶杯又续满了上好茶水,脑仁越发疼得厉害。
“既对我有所图,那么一物换一物再公平不过,这笔买卖很划算,细说还算你高攀了去。”
马锶气质风雅,容貌不论,单凭烈焰红唇也能名声在外。她对着一言不发的久仪仁开口,脚边匍匐着一条高到人腰间还眼放精光的鬣狗。
她的玉石换久仪仁,怎么算都是她亏了。
路迟忆不打手语,连低微术法的传音咒也不使,一向温润如玉的人如今却大(宁)逆(折)不(不)道(弯)起来。
笙声紧按面颊穴位,清醒道:“这事儿得双方父母商量一下。”
事情和缓,马锶坐于轮椅珠光宝气却不俗,顶着姣好的容颜点头赞同。
这时,久仪仁幽幽打着手势:巧了,我并无身生父母。言下之意是没得商量。
笙声神魂离体,替他道:“师兄是孤儿。”
话刚出口笙声便反应过来,马锶幼失庭训,为此还落下了双腿残疾。况且仙家与皇家向来分明,前者礼让后者三分,马锶还是将来的和王妃,她及时颔首向其称歉。
马锶抚了下鬣狗的后颈,“若你真想得到那块破石头,当我的面首又如何,我们这是双赢,让你高攀难道不好吗?”
与其说是要他这个人,不如说是要他的余生和自由。
久仪仁憋了半天,手势打出两个极其不具杀伤力的词:无耻!
笙声从善如流,道:“师兄说万万不可。”
“我就养个面首有何不可?凭什么你们男人三妻四妾就可以。”马锶被身后的小仆推着下了主位,朝面若禁欲和尚的久仪仁而去。
眼见他即将受人调戏,笙声刚离开凳面还未来得及抬脚走路,就被马锶另外一位小仆牵着的鬣狗吓回椅凳。
眼神示意:师兄,您自求多福,师妹我尽力了。
笙声收眼推开茶水,手搭着耳际佯装小睡。
“久兄到底是宗门子弟,气度不凡温文尔雅。”马锶毫无感情的夸他,艳甲朝久仪仁的下巴探去。
毫不意外地被后者冷漠躲过。
“给我按住。”马锶朝推轮椅的小仆使眼色,终得钳住美男下巴,“倘若你愿意,你这模样做我夫君也未尝不可。”
久仪仁一无父无母,二还是个哑巴。将来外无公婆矛盾,内无夫妻争执,少了不少糟心的事让她处理,人选极佳。
笙声猛然睁眼,避着狗,对着久仪仁打手势:师兄,面首到丈夫,名分——提高了。
久仪仁:师妹当真要在此时开玩笑吗。他烦闷的闭上丹凤眼,面上始终是不愿任君采颉的表情。
“不爱说话的冰冷小辣椒,着实有趣。”马锶松开双指,指腹缓缓爬上久仪仁线条凌冽的眉眼。
“……”除去传音咒,哑巴如何能真正开口说话。
笙声花容略微失色。
见她细长的指甲滑过肌肤,久仪仁藏在袖中的拳头逐渐握紧,他快忍不住了。长袖里的拳头刚要扬起时突然被人打断。
“小姐,和王殿下来了。”一女婢双手叠于腹部,姿态卑微。
“让他滚,有多远滚多远!”马锶退离久仪仁半步,似没料到人会找上门来。
女婢行礼告退,又被马锶召回附耳同她说了几句话。
旭日初升街市复苏,摊贩炊烟四起。
庹经年左脚搭右腿,抱着佩剑靠在门柱上闭眼凝神。
雍容华贵的大门徐徐从内打开,为首的红衣女婢在耳边合手拍掌,三个人依次齐步走出。
女婢道:“三位,进门请先饮迎宾酒。”
庹经年扫眼锦戈脖间,过敏的红疹早已褪去,应该可以饮酒。
“喝就喝。”锦戈斜看了下路迟忆,上前拿起瓷杯就是一饮。
见他一滴不剩,女婢有些讶异似乎是意外之事,又示礼端盏过来。
庹经年一个闪步卡进两人中间,默默站在路迟忆身前,对着为首的女婢微微一笑,礼貌道:“他不能饮酒,我替他喝。”
女婢点头答应。
庹经年识酒无数,刚一端起酒盏,清冽的酒香味便蹿进鼻子,只是后调怪怪的。
“美女姐姐,我们可以不喝吗?”她刚着了锦戈一次道,这一次绝对不可能再栽跟头,这俩冤家不愧是皇家亲点的鸳鸯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