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风鸣响阵阵,箭矢穿空而发,直奔吐血瘫坐在地的锦戈。
千钧一发,红白交错的身影横空出现,要死不死地挡在了锦戈身前。无声迎上箭尖,掀起正邪缠绕的罡风。
衣袂同墨丝一齐翩飞,路迟忆略微蹙眉,被箭气逼得有退无进插翅难飞。
“吴语,停下。”
“吴语!”
一连两句唤不醒她,两道弑生痕终于爬上眼下连接双眼,双瞳成了完完全全清清楚楚的碧水色。
“多管闲事!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好了。”三只箭成功在她手里化形,庹经年微微一笑,旋即果绝的将箭射出,箭势颇狠。
弑生弩作为上古邪器,带有戮气的虚空之箭一旦成形,持有者又将其射去,纵使目标远在千万里之外,也必定命丧箭弩之下。
此箭即出,魂飞魄散!如有反悔,毁大半而伤其主!
路迟忆持剑抵挡,双手流血,“庹—经—年。”
“别受控于它!”
“年年!”
三箭三声呼喊,最后一句尤为急迫。路迟忆静水无澜的眉眼间渗出绝望,俊容隔着戮气被扭曲,尾调隐约有些似曾相识。
“不……不要……”庹经年强迫自己回神,竭力摇了摇头后理智仅恢复了不到半分,却还是咬牙低低叱道:“弑生,回来……”
良久的一番僵持。
心念电转间,两根箭矢竟硬生生消失了,庹经年顿觉喉间腥甜,心略安稳一些,继续道:“弑生,听话……”
不料最后一根箭矢早已失控,速度极快的与第一支并肩游走朝人杀去。
威力可怖的压慑之下无声也承受不住,被强行逼开。两道箭尖一同擦过路迟忆的手腕,连同射上了他腕骨处的血红蚕玉链。
玉链发出仅他可见的微光,护体灵术与邪箭相击,后者倏地被震开当即烟消云散。
庹经年应声坠地,一双浅眸不及看人一眼便陷入了漆黑。渐渐地痕迹褪去,弑生回归体内藏于锁骨之下。
满身伤痕在衣襟下不治而愈,路迟忆脚步一顿,闪身过去将人接入怀里。喊道:“年年,年年……”
庹经年双眼轻闭一派祥和,身上的森森邪气荡然无存。
路迟忆略微踉跄,半跪在地将人横打抱起,等了半刻也不见她如往常一般,露出装睡装晕的破绽。
“快些走!我来善后。”笙声远远道:“去找师伯,切勿耽搁。”
见此情景,马锶心生无望后又喜从中来,唆使着丹子二人冲向锦戈,自己对其扇咬掐打踢无所不用其极,丹子二人则持刀欲要杀人。
“够了!”禁制被破,笙声一道符纸截住了两个十几岁的孩童,扭头道:“让丹男丹子小小年纪就手沾人命,你也配当人?”
马锶那还听得进去,又仪态尽失、手脚粗鲁的抓着笙声打骂。
随后脖颈钝痛,被人劈晕了去,她就这样倒在锦戈身前的不远处,后者对此毫无反应,木愣呆滞一般。
庙内无声,他的眼底清晰的倒映着路迟忆抱着庹经年离去的背影,他喃喃道:“对不起……”
刚一逢乱时,他就被送到了寺庙外边,甫一遇见怪物还没来得及诧异便听见了路迟忆的声音,他牵制住怪物边道:“寺外布有结界,挖出藏在雪竹下的祭祀之物便可破除此界。”
锦戈没心思问他如何得知,也不辩真假与否,躲过怪物一击就追问:“雪竹之下几米深?如何挖?”
“不知。用手。”
锦戈瞠目,扇了怪物脸颊一掌后惹得一手污浊,“你让我用手挖?”
“挖好后去找她们。”路迟忆说完便将怪物引得更远,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寺庙外。
庹经年静悄悄地躺在路迟忆怀里,因寒阳镖而流的鲜血流经她白皙的脚腕,缓慢至极,一滴一滴,融进雪里。
皇城中心的灵力禁制虽已被弑生破了,但结界尚存。
路迟忆收回覆上她颈间脉搏的手,小心翼翼抱着人走到外圈竹林,薄唇轻言:“无声,破开它。”